她们心知肚明那男人身上带的矜贵气质，就不是普通人能接触到的，也就是赶上今天，她们好运开开眼界罢了。

“乖乖毕业？然后顺其自然结婚生子？”先前说话的女学生讥笑，“你没睡醒是吧。”

“当时你不知道老东西手脚不干净？”

“你就知道？”

两人陷入长长的沉默。

王院长在美院风评极佳，同专业的老师提起他时总会感慨，那可是位德高望重的老教师啊，他在教学上认真，对学生负责，手握的资源更顶尖儿，上他的课一定要认真听，会受益颇深的。

王院长在教学方面的确没挑，放眼整个美院，他是头号工作狂魔，别的老师评上副教授躺平摆烂，他评完教授还在努力研究项目。

可笑的是人品德行和学术成就或是流言风评显然挂不上钩。

等他们反应过来，认清了真面目，想要逃，逃不掉了，困在名为权威的大山之下。

家里有钱有权的尚且还算好过，没钱没权的遭了殃。

公区洗手间位置设置很绕，里面人不多，两人没什么避讳，声音不小，郭旎站在柱子后面也听得真切。

其中一个女孩是刚才坐在王院长身旁的研究生，席间的王院长有意向付总推荐介绍，一番话说的官方又正式，没想到背地里有这层关系，存的竟是这种心思。

郭旎绕过柱子往回走，没再听下去，她逼着自己不能去做好心人。不是说她不正义，不见义勇为，这行水颇深，仅凭一面之词，她没办法去帮忙。

声誉，富贵当头，正义倒显得不是那么重要。

郭旎贸然送了封检举信，她是刚正不阿了，王院长手下那些学生一定会好过吗？大换水之后真的不会重蹈覆辙吗？她只能装作不知情，没听到女学生的一番话，侧敲旁击。

郭旎魂不守舍回到包厢，桌上的酒水被撤掉摆在一旁，侍者重新倒了茶。

一缕缕轻柔的雾气挡在林政南眼前，衬得面容，似明，似暗，他手腕缓缓转动着茶杯，茶香幽幽弥漫。

任萱发觉郭旎愣怔，拽了她一把，让她坐在椅子上，凑在她耳侧小声道，“你干什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郭旎揉了揉手腕，抿唇简言，“出去转转。”

任萱眯了眯眼，好心提醒她，“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和事儿惹上一身腥。”

“萱姐说的是什么我听不太懂。”郭旎笑。

任萱审视她许久，压低声音，“不清楚最好。”

付总临时出去接电话，桌上的话题是萱姐和王院长主动在引，郭旎刚回来，怕她融不进来，任萱同她讲，“刚才我们聊林总呢。”

郭旎一噎，刚好和林政南四目相撞，他眼中噙着笑，没之前那么冷了。

“郭老师今年多大年纪啊。”王院长摩着下巴，扭头问“政南觉得郭老师怎么样？”

林政南沉默一秒，声音不带丁点儿温度，“王叔叔您喝多了。”

王院长昏沉沉的，他酒量不至醉，是刚才话题惹了林政南不快。

“嗯，政南是有未婚妻了吧，我夫人上次聚会遇上你母亲，回来好像提过。”王院长自顾自圆场，“姓什么来着？我记不清了。”

两家婚事，林家有意大操大办，林太不用多嘴，一点点隐晦暗示，郭夫人便自顾自宣传出去，郭家要嫁女。

嫁的是一等一的高门。

郭夫人前些年在郭先生外面养的女人那里受的气终于能一口气全吐出去，她凭借女儿，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林政南真真做了她女婿，大半个圈子横着走，没了郭夫人一层身份又何妨，她可是林政南的丈母娘，谁敢低看了一眼。

风言风语传入耳，郭先生都开始往家里打电话，打的是客厅座机，接的人多是萍姨。

萍姨有意缓和先生夫人之间感情，专挑好听的说，郭先生心里芥蒂减了一半，正房太太的地位终究不是旁人比得了的。

付总推门进来，眉眼间夹杂着按耐不住的喜悦，他重新叫了瓶白酒，喊侍者拿来两个酒杯，“哎，四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