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旎看她吞云吐雾,心烦,伸手想讨要根儿烟抽。
设计师拍掉她的手,严肃起来,“您不用着急摆平,付总心急,一而再再而三寒的是大家的心,您阻止过了就成。”
“不怨我?”郭旎萎靡看向地面,“找斯女士谈,说不准有转机。”
谈完无非行或者不行,不论哪种结果,无异于公然和付总作对了。
上一个作对的例子血淋淋摆在眼前,任萱至今没找到合适公司,画廊和艺术中心一看她简历,当场绞尽脑汁拒绝,回家等通知都省了。
说白了没人愿意蹚浑水。
任萱性子太傲,去外省低不下头,摆足架势抗争到底。
“没意义。”设计师伸了个懒腰,掀起眼皮看她,“政商两道,沾上关系,绑定一艘船出事儿洗不干净,付总太自信了,未尝是好事。”
郭旎眯了眯眼。
“旎姐,外面有个男的找你。”实习生气喘吁吁小跑进来。
设计师就地碾灭了烟,四处扇着身上的烟味,不忘打趣郭旎,“郭老师欠的风流债?”
“嗯。”郭旎拍了拍裤子站起身,配合她,“来头特大,解决不好要吃官司,缠着要我负责呢。”
“嚯。”设计师吹了个口哨,蛮不正经的,“郭老师好手段啊。”
郭旎跟着实习生往外走,实习生半信半疑,那男人不是和他们有工作关联的,完完全全生面孔。
郭旎平时上下班没什么暧昧对象来接送,不像他们口中的“风流债”,重点是男人无名指上还戴着婚戒。
名花有主啊。
实习生琢磨不透暗藏的玄机,干脆闭嘴不多说。
男人脸上架着一副墨镜,生人勿进的典范,黑色羊毛衫,领口银链半拉,不露牌子的双面顶级小山羊绒大衣,背影看上去很有风度,非富即贵。
郭旎窃喜没让设计师跟来,玩笑话开大了。
男人听见动静转过身,摘下墨镜。
墨镜之下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郭老师。”男人没伸手,诚意十足点了下头,估计顾虑她是女性,怕被误会占便宜。
其实他这样的相貌,占便宜是他吃亏。
郭旎笑着问,“您是?”
男人从名片夹取出一张名片,自我介绍,“逢绍珩。”
怕她不认识,男人补充,“梁真女士介绍我来的。”
郭旎知道了。
梁真说要给她介绍一大单,买家来了,不过梁真判断失衡,男人是大款不假,不是她口中的冤大头。
精的发憷。
他称呼梁真为梁真女士,也挺有意思的,听梁真电话讲,他们交情不算差,不然不能有想法真来买单。
“梁真和我提过。”郭旎招手喊来小夏,“带逢先生先到二号厅。”
郭旎溜进负责人办公室,把锡罐内仅剩的那点茶叶连盒端走。
一号厅和末尾的厅是重头戏,位置特殊,出了好几版方案,有隐形内幕,定在后三天布置。
郭旎亲自给男人倒了杯茶,他接过双层纸杯,抿了小口,润润喉,握在手中,没再继续喝。
“展厅相对简陋,宣传册没打印出来,电子版可能不太方便,梁真说您是老主顾,斯女士收官展部分画提前预留或是订了出去,我想没大问题您时间不赶的话,先带您逛逛准备完的展厅。”
男人神色平平,很随和的由郭旎来安排行程。
展厅地面一片狼藉,到处是包装的泡沫碎末和尘灰,郭旎卖梁真一面子,动用了点特权。
她有分寸,男人身份不明朗,保不齐梁真傻乎乎被坑了,对家探情报,她好心办坏事。
二三号展厅展出的不是重头戏,宣传册子上的边角预料,简而言之,凑版面的。
他盗去了无伤大雅,造成不了任何损失。
第二个展厅逛完,男人停下脚步。
郭旎演的逼真,想让他现原形,解说的口干舌燥,见他停下,她问,“逢先生您累了?里面有凳子,再往里走走咱们坐下歇歇。”
男人看了她一眼,没动。
展厅开了恒温空调,男人小臂处的衣料叠上去一层,青蓝色的血管相互缠绕,在冷白的肌肤下若隐若现,透着一股原始的危险与力量。
“郭老师,戏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