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老师约我来的。”他轻弹了下合同,“你不是说欢迎我随时来找你约会吗?”
“我这么说的?”郭旎睥睨着他。
“怎么说不重要,怎么做最重要。”李斯慎把合同递给她。
郭旎客套假笑,“麻烦李公子了。”
李斯慎扫了圈,大有验收的架势往里走,“你们年前几号结束?”
郭旎没吭声,边走边忙着看合同。
李斯慎停住等她答案,她没留意,猝不及防,险些撞上他后背。
郭旎咬牙冷哼一声,没等李斯慎反应过来,对准他皮鞋踩了下去。
狠绝,果断。
合同事先敲定过的,双方律师看了没问题,郭旎简要过了下条款,没变更。
斯女士想动手,没必要在合同上做文章,太掉价。
郭旎找设计师要来一支笔,在签名栏签下大名。
郭旎没专门师从哪位大家练过书法,书画相通,她字儿写的不错,最后一笔拖出长长的笔势,有神韵不缺力道。
签完字她将合同扔李斯慎怀里,“麻烦李公子帮我送回公司,给Clara。”
李斯慎皱眉,“跑腿?”
她“嗯”了声,“不满意?”
“不敢。”
郭旎满意了。
“旎姐,逢先生有几个问题咨询您一下。”小夏领着的逢绍珩过来找她。
“这位是?”李斯慎问小夏,实际等郭旎介绍。
“李公子健忘了。”逢绍珩捋平羊毛衫袖子,单手插兜,没说身份,没打招呼的打算。
言语中能听出,他们认识。
不分伯仲的同阶级权贵,王不见王,憋着股傲气,谁先打了招呼跌身价,略有奉承的意思。
往日名利场上自有主动攀关系相互介绍的,彼此相视一笑,算打过招呼,比不出输赢。
私交深的不大在乎礼节了,私下没交集的,一般碰不上。
李斯慎语气不咸不淡,“逢先生身兼数职,不介绍下,我怎么知道怎么称呼您?”
逢绍珩淡笑,“李公子言重,您不说,不是也没人知道您是卓际幕后的投资人吗。”
李斯慎取得的成就非同小可了,一声不吭把一群老江湖玩弄股掌之间,他的道行,城府,其实远在他们之上了。
历练沉稳几年,绝是他们这辈的佼佼者。
“逢先生几年没光顾我母亲的画展了。”
“是啊。”他感慨,“我记得几年前见你的时候你读高中了吧 ,一晃长这么高了。”
逢绍珩用手比划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是大小伙子了 。”
李斯慎阴恻恻的瞥他。
逢绍珩突然点名郭旎,“郭老师年岁不小了,谈朋友处对象要找靠谱的,蠢的也比精的好。”
郭旎扯了抹笑。
“有天郭老师遇到情感上的难题欢迎来随时找我解决。”他拿过小夏手里的纸币,留了串新的电话号码,“ 名片上是工作号,一般工作时间秘书负责接,这是私人号,我二十四小时开机,郭老师随时可以找我。”
“逢先生好为人师的毛病是改不了?”李斯慎拧着眉头。
逢绍珩听得出他夹枪带棒,心情愉悦,留下句耐人寻味的话,“免得误入歧途。”
李斯慎喊住穿过大堂即将推门而出的男人,“逢先生自己的风月往事解决明白了吗?”
逢绍珩笑而不语。
“恩夏小姐要回国,逢先生又上杆子讨欢心来了?”
逢绍珩面孔一寸寸皲裂,眉骨下一片阴影,整张脸如同寒冰冻住的湖面,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不劳李公子费心。”
李斯慎笑意深邃,“有些内情逢先生不清楚,少插手自然好,管多了容易惹祸上身。”
男人步伐微顿。
“还人情,您出手买了,人情便也还了,生意场上,没那么多仁义,剩下,看的是造化。”他点到为止。
逢绍珩一言不发,离开展厅。
屋内只剩他们两人,小夏早在逢绍珩要完纸币第一瞬找借口跑掉了。
李斯慎靠在长桌上,翻看宣传册,逢绍珩选走了三幅画,价格上做不出文章,完完全全可以说是用心挑的。
斯女士画牡丹,画梅,画菊,很少画荷花。
三幅画,一幅是月华如水,剩下两幅皆是荷。
他倒是罕见的上心,难得的长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