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清楚到这种地步。
他投的公司,不清楚好像才怪。
郭旎彻底无话可说了。
她“嗯”了声,“我手头有点事儿。”郭旎顿住,话锋一转,“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在?”
林政南闷笑,毫无隐藏看向她,“我会算卦,算的准吗?”
“准。”心服口服。
“有机会给你算算别的。”林政南起身,打趣说,“我今天来的急,只算了两卦,另一卦是——郭老师现在忙完可以下班了。”
氛围太好,像揉进月光里的甜酒,浓稠地化不开。
他不给郭旎拒绝的理由。
事实是郭旎没打算拒绝,前脚收了人家礼,后脚赶人,简直太不是人。
她干不出来这么缺德的事儿。
郭旎拿了大衣搭在手臂上,又往包里塞了几分文件,一贯秉承着念旧的习惯。
她常常是矛盾的,包儿价值不菲,常理说,背出去是充门面,精细打理才对,包角儿磨掉皮,正常人肯定不会继续背,郭旎另类。
叫人看不出身价何许。
挺神秘一姑娘。
林政南收回视线,怕她有所顾忌解释,“我来的时候付总他们已经走了,大过年没人在公司久留。”
郭旎想起了韩宁,李斯慎虽然告诉过她,这位学金融的师姐从不是省油的灯,她还是止不住多想。
曾经任萱直白大胆的当着林政南的面儿说过付总生活作风问题,林政南查没查她真不知道,不过她比任萱看透一点,金钱和名声向来是先有前者,好名声好口碑能营销,握手里的才货真价实。
她和林政南的关系存于表面,空有头衔,从未深入了解过,更没资格过问。
林政南帮她提着那袋糕点,放在车后座,他没带司机是自己开车来的,顺势替郭旎拉开副驾驶车门。
上车林政南先开了暖风,没急着启动车子,问郭旎回哪儿。
郭旎报了串地址,老宅。
林政南波澜不惊,没说什么。
郭老太过年少在老宅不是秘密,他有心探查,不难发现蛛丝马迹,比之厌恶郭夫人,更重要的一点是厌烦这些年登门看望的学生们。
郭老太喜静,郭先生一直做生意,她这些学生,最小的现在好歹都是个处级别干部,落人口舌不好。
林政南把车停在胡同巷口,没开进去,郭旎本来还怕他真开进去,当郭老太的面儿,逼她认账。
郭家老宅距巷口距离不远,林政南没送到门口,临着一户,停了脚步,驻足,把手里那盒糕点递郭旎手里,“今天没带东西不进去拜访了,改日我再亲自登门。”
郭旎点点头,挥手,“那你赶紧回去吧。”
四合院门楣上高高挂着红灯笼,绸缎般的灯面泛着暖光,金黄色的流苏轻晃。
郭旎推门进去正赶上萍姨外出买东西,萍姨顾不上手里拿着的布袋子,忙拥着郭旎进正厅,“小姐回来了。”
萍姨想一并接过郭旎手包,被她摆手拒绝。
萍姨端详着糕点袋子,瞧出点门道,“老太太好这口儿,您费心了的,今早儿燕姐赶过去排队买没买到呢。”
燕姐儿是照顾老太太起居的,主仆情分多年,算亲信,放古时候是掌事嬷嬷的地位。
郭旎茫然,听明白了原委。
她笑笑问,“奶奶呢。”
郭旎和郭家本家人不亲,头次主动问起。
萍姨给她递了毛巾擦手,又倒了杯热姜茶,顿时喜上眉梢,认为小姑娘开窍,懂了几分人情世故,“老太太在后院研究那盆腊梅呢。”
“我当初送的那盆?”郭旎没想到老太太竟然没扔。
萍姨一脸“当然了”的表情看着她,“您是老太太的亲孙女儿,老太太哪舍得。”
燕姐儿就是在这时候从后院赶来的,她对郭旎没萍姨那么多感情,毕竟没什么交集,不缺礼数打过招呼,告知郭旎房间在二楼左手边,“老夫人在后院等您呢。”
郭旎没动,萍姨低低替她“哎”了声,拉着郭旎袖子小声,“先过去跟老太太打个招呼。”
郭旎跟着燕姐儿穿过屏风来到后院,院角的老槐树的上缀满红灯笼,别样喜庆,燕姐儿说,“昨儿先生亲自挂上去的,哄老太太开心。”
老太太一把年岁,身子骨硬朗,女中豪杰的表率。
这会儿正拿小铲松动泥土,把瓷盘新添的雪水顺着土面缓缓倒下。
郭旎开口喊了声“奶奶。”
老太太没急着动,燕姐儿说,“老太太,旎旎来看您了。”
老太太有主意,不急不躁,慢条斯理处理完手里的活儿,把工具放盘子里交给燕姐儿正式打量起郭旎,视线落她身上穿的驼色大衣上有点不满,“年轻人不注意身体。”说着老太太喊来燕儿姐,让晚饭多加道当归黄芪炖乌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