痒丝丝的,勾得郭旎心跳乱了半拍。
一波接着一波,原本沉在水底的,几分欢喜,几分慌乱,轻轻浮了上来。
实实在在扰了心神。
他也不急,就那么望着,眼里是藏不住的热。
满当当的,溢出来的。
倘若梁真瞧见这幕,绝绝是破坏氛围的一把好手,一半时间来以吐槽李斯慎心机,剩下一半笑骂郭旎有毛病。
人是从前那个人,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做了。
分手追复合倒玩起纯情,不是有情趣,是太装。
郭旎没回问题,看了他一眼,“过年不回家?你妈刚才可和我通电话了。”
一半真,一半假,逗小孩。
李斯慎单手插兜,眼尾挑着,漫不经心配合她,“那得恳请郭老师替我美言几句,不然回去得挨训不是?”
“嗯……”郭旎似在认真思考可行性。
李斯慎电话亮了下,被他飞快摁灭,不等郭旎瞥见来人。
“回去吧。”
她轻轻开口。
游廊灯笼轻晃,光从绸布里渗出,浸着雕花廊檐,细碎红影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打碎了一地胭脂。
呼吸缠绕,混着灯笼被风吹得轻响。
红灯笼的光像是一汪红泉,漫过她的眉眼,比水墨的柔多了几丝媚,晕染的愈发朦胧了。
电话又来催,他指尖略过眉郭旎脸颊,将那缕吹开的碎发重新别回耳后。
“走了。”
李斯慎站暗处,她头顶的光亮照不透这方昏沉,直到递到郭旎眼前,她瞧见木盒。
手腕微沉,盒子稳稳落入她手中。
李斯慎解释说,“家里做的,生日快乐。”
郭旎莞尔一笑。
他送东西很会拿捏人心理,什么时间点儿送价值多少的,是情意配对,还是价值配对,如何能利益最大化。
食盒是传统老样式,雕工出自大师之手,打开盖子第一层放的不是糕点。
是一红包。
绛红缎面,金箔字迹浮在上,沉淀的贵气。
刚劲中藏着三分柔的瘦金体——写的她名字。
李斯慎是刷到梁真朋友圈,专程从府右街赶来的,刚才那两电话是他大伯母通风报信的。
老爷子有意做局,恨不得将李斯慎看的死死,不给他任何反叛机会。
借口他回国,把老早和老宅断了联系的大伯父一家一并请了回去。
他大伯父正派,是出了名的,不是假正经,是真眼里融不进沙子。再者当年那事儿闹得,干脆就机会断了和老宅这面联系。
起初下面人疑心是做样子,几次三番暗示询问是否要对启元特殊照顾,万万没想落了大伯父的惩戒。
他做绝了,下面人渐渐不难发现,大伯父是真没旁的意思,一问就说不认识,不熟络,亲兄弟尚且如此,想从他这走后门,只怕折损的更惨,大家慢慢也没了这心思。
李斯慎把车重新停回车位,大伯母正拿着电话在门口徘徊,见他回来才算松口气,“你这孩子,打电话也不接。”
李斯慎伏低做小给她赔不是,贫嘴哄着她。
大伯母笑了,又数落起他的穿着,“你看看你看看,说你多少次还穿这么点儿,真不怕冻感冒的呀。”
“哪能。”
大伯母冷哼,“红包送去了?”
他点头。
大伯母来了几分兴致,“真喜欢这姑娘啊。”拖着她一起演戏呢。
李斯慎笑,“姑娘估计更喜欢红包,谁让那红包真真是大伯母写的呢。”
“贫嘴。”大伯母点他。
“说事实啊,大伯母是文学院最有名的教授呢,一字千金,求着您写字儿的人从这儿排到法国还能绕地球一圈吧。”
大伯母嘴角笑意难掩,“老爷子在书房等你。”
看着李斯慎的背影,大伯母眼里沾了层薄薄的雾,散不去的沉寂,荒凉。
“馥之。”斯女士刚从小祠堂回来,见大伯母站在主厅发呆喊了她一声,“怎么站这儿了,屋里暖,快进屋啊。”
大伯母后知后觉,应了声,紧跟斯女士身后跨过门槛。
主厅里李正宏和大伯父隔坐茶桌两边,青瓷茶炉上的水沸腾,白汽裹着茶香漫出。
“斯慎过去了 。”大伯父望向大伯母,后者点点头。
大伯父没了再呆下去的意思,起身告辞,“明天早上老爷子这儿来拜年的多,我和馥之不多打搅了,正宏你不忙,多帮着照应。”
李正宏“哎”了声,小心翼翼喊了句,“大哥。”
大伯父步子微顿。
沈馥之挽着大伯父的手微微松开,转身看向男人,“正宏,当年的事我和你大哥没怨过你,这么多年也过去了,大概是那孩子和我们命中少点缘分。你老大不小了,别让你大哥为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