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太忙帮着李先生顺气,识大体的体贴开口,“小李公子误会,李先生于我先生有恩,林家能有今日这般田地和李先生的照拂是分不开关系的。”
李斯慎微扬眉梢。
林家和李家确实颇有渊源,只是于他林家有恩的是他大伯一家,和李正宏没丁点儿关系。
至于林太口中的照拂,照拂的又是谁呢。
“斯慎。”李先生命令,“论辈分,你得喊上政南一声大哥,蒲先生教导过你的东西都忘记了吗?”
他明知故问,“这声大哥我喊得起,林先生受得起吗?”
林政南慢条斯理帮郭旎的茶杯添水,从容,淡然,“李公子喊了我自承受。”
他凝着林政南的动作,表情诡异莫测,“林总受不起。”
李斯慎意有所指,“林总在商场上的雷厉手段我有所领教,这声大哥喊出口,被有心人做文章难免有损父亲和母亲清誉,毕竟众所周知我母亲只生了我一个。老林董也不希望自己一手教养长大的儿子最后认贼作父吧。”
他语气重一分,林太的脸色白一分。
林太强稳心神,众人注意不到的角落,她用眼神询问林政南是怎么回事儿。
她从未刻意向林政南隐瞒过身份,掩藏过仇恨。
她恨,恨李家,恨斯家,更恨李正宏。
滔天恨意缠绕了她的一生,前半生因爱生恨,后半生因恨而活。
当年的事情,林家帮她清理了不少,在林政南筹划的布局里,他更有意替她掩藏了真相。
斯慧宁求稳妥,野心不在男人身上,家族丑闻,自然不会常常挂在嘴边。
常理来说,李斯慎没什么途径知道这些事情。
可李斯慎的表情显然是知道了什么,林太确信他知道的不多,但不确定他知道了多少。
回想起那年,病床外遥遥相望的一眼,她忍不住浑身发寒。
郭旎听明白了怎么回事儿,她不能说,只寄希望于最后的那点余情,他们家族之间的决斗不要牵扯郭家进来。
郭世坤见双方剑拔弩张,主动引开话题,“李公子快落座快落座,您和李先生是客,自当做上位。”
郭夫人埋怨的看了郭先生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手儿。
一顿饭吃不吃得下去都不好说,还让落座。
李斯慎对郭世坤还算客气,他若有若无的视线从郭旎身上划过。
“今日是半个小型家宴,承蒙李先生和李公子赏脸,这日后婚礼上证婚人的角色可也得劳烦您二位了。”
李斯慎欲笑欲不笑的嚼着字眼,“证婚人?”
郭世坤和和气气主动替他倒了杯茶,凑在李斯慎耳边小声道,“您和林先生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商界奇才,这半年来帮衬了我不少,您这步落了林家的后,别急我自有法子帮您……”
李斯慎淡淡收了笑意,若有所思看着他,“有件事郭先生怕是不知道吧?”
一席话引来了在场人考究的目光。
郭旎从他进屋起,坐立不安,尽可能避开他的视线,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说不清是因为后怕,还是心虚。
不用说林家这等一数一的大户,和郭家同阶层的权贵富商,都还秉持着娶妻当娶贤良淑德的。
情史丰富的连门槛都够不上。
他一番话,郭旎辛辛苦苦伪装出的好女儿,好儿媳形象轻松断送,吹灰烟灭。
哪怕她没刻意算计什么,先入为主有了印象的那一刻,流言蜚语扑面而来。
疯起来的人哪有那么多的理智。
李斯慎审视了对面男人一眼,表情为难,“林总难道没告诉您?”
郭世坤愈发迷惑,狐疑的视线从林政南身上划过,“林总告诉我什么?”
郭旎是见证过他好演技的,骗了许多人。
李斯慎略表遗憾,“我以为郭先生会知道的,再怎么说是未来老丈人儿。”他靠着椅背敲着烟盒提醒郭先生,“年末恒耀刚和盛和签了协议,翘了一家公司的合同,在合同上签字的人您不知道是谁吧?”
郭先生愣住。
林政南这事儿做的神不知鬼不觉,郭家和盛和一贯是死对头,两家规模差不多全靠着上面赏饭吃,不分伯仲。
自打郭旎和林家的婚事定下后,郭世坤在生意场上可谓是一帆风顺,有林家做担保,背靠大树好乘凉了。
郭先生飘了一段时间,毕竟林家和李斯慎介绍来的项目确确实实让公司起死回生,对盛和撬走的那个项目他一时没太关注。
李斯慎没点明,给足暗示,剑指正是林政南。
郭世坤没忍住询问,“政南啊,李公子说的是真的?”
林政南抬眼,压迫,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