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真点头,认可了。
宗嘉誉掏出手机继续和梁真套近乎,“姐姐你加我个联系方式,最近我新购入了套设备,有空带你出海玩,我看旎姐是不太喜欢玩极限运动的吧?”
他一句话末尾十有八九要提点下郭旎,程度上,早过了让人放松警惕的社交方法。
梁真笑而不语,附身凑近他,奶油小生的面皮,“醉翁之意不在酒是吧。”
“不是!”宗嘉誉脑子反应极快,“我好不容易弄来个水翼帆船,再过段时间咱们开游轮出去玩。”
“哦。”梁真阴阳怪气的让他没了脾气。
大抵还是不死心,他咬了咬牙,“旎姐,我看在你和咱们大美女是朋友,友情提醒你,其实就是一段感情没什么走不走得出去的,及时行乐,及时抽身。”没指名道姓,带着十足深意。
“谁和你论咱们?”梁真语气不善,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
宗嘉誉忙拱手作揖,一口一个好姐姐哄着。
初三晚上,林政南把她送回去之后,郭旎简单收了下东西,该扔的,该留的,该退还的。
她和李斯慎感情是有的,她接受不了,恨极的是他目的不纯,在英国, 在北京,他有无数次机会坦白,他没有。
他选择欺骗的同时,未来所面临的,她不信他不会设想到。
他给她编制出一场美梦,让她亲眼所见琉璃灯火,让她心头是暖的,眼底是软的,告诉她无论走出去多远,总有一个人会在原地等她。
他熟知她所有的软肋, 对症下药,做了局中局。
他们利用她彼此达成目的,看似僵了对方一局,实际未攻下对方一方城池。
郭旎把感情看的太重,太圣洁,容不下丁点沙子,认认真真付出过的,总归和盲目凑合敲定的不一样。
后者情意没到那份儿上,说不出惊天动地的话,许不下山盟海誓,往往用利益弥补伤害,皆大欢喜。
那夜,没有月亮,亦没有星星,黯淡无光,天的尽头是茫然的一片黑,出奇的阴冷。
郭旎靠坐在落地窗边,双腿上摊着那张未成型的素描,透着散不开的凉。
如果有人刚好见过藏匿在斯女士画室角落里的那幅画,或许会惊奇,猜疑,她是否是作者本人。
然而有些东西,注定不见天日。
郭旎扔了画板,起身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在外念书几年,她结识过一位极其有野心的朋友,但交际不深。
那人走得每一步都算路,步步为营,走得很稳,整合资源得心顺手,一点点的恩施,最大化的利用。
有人为她痴,为她狂,为她成魔,她全全不顾,抛之脑后,追名逐利。
她的公寓能俯瞰整个伦敦城,摩天大楼玻璃墙上缀着的光点倒映在河上,浮华梦幻,辨不清是夜色在发光还是繁华本身在燃烧。
你说她坏,她不反驳,她坏的彻底,从没许诺过爱谁,情债落了一堆。
郭旎下意识地向下望去,死水的沉寂,唯独步道灯拉长了他的身影,现实和梦境交织,一成不变是他指尖燃着的那抹红晕。
浸了凉的风掀动男人衣角,烟蒂明灭,烟雾模糊了他的眉眼,轮廓,卷进沉沉的黑夜。
李斯慎有所感的抬头回望,夜色阴沉,她看不清他的眼,看不透他的心,伸手将两侧窗帘拉进,彻底隔绝视线。
他掸落灰烬,趁电话的响铃的最后一声将其接起。
“恒耀控标拿下了项目,我们的成了废标,公示结果一会儿出。”
他不意外,“董事长知道了吗?”
“目前还不知道。”助理是老爷子心腹,被派到李斯慎身边,一来是监视,二来是阻断李正宏向外输送内幕。
老爷子要制止住一切节外生根的可能,扼杀在摇篮里,一时糊涂,酿成大错,后果太惨烈。
李斯慎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冒出,随意扔在地上,鞋尖反复碾压, “想办法让他知道,关主任那里有什么异动?”
林政南按耐不住了。
招标项目是一把火,烧开一角,足矣燎原。
“关主任年底提交了外调申请,文件应该没到张先生手里,还在走程序。”
他沉思,一锤定音,“已经批完了。”
“越过了我们的人。”助理惊愕,“张先生是典型的一清二白,不会……”
能坐的这上位置,背后没靠山,没根基,就是凭真才实学,真手段,真本事拼出来的口碑,得以服众。
是不敢轻举妄动,落人口舌,留下话柄的。
他们极其珍惜羽毛,尤其是张先生一把年岁,临近退休只有一年,助理想不出缘由在于什么能让他铤而走险,不走常规流程。
滔天的诱惑吗?不,绝对不是。
李斯慎没说话,拉开车门上了车,拿起副驾上的那份文件,“启元外强中干,恒耀就一定一干二净吗?”
助理听懂了他的意思,“林政南心急,砸钱砸了那么多进去,图的是恒耀的资质和名气,百密一疏,他不在内地,怕是不清楚……”
余晖连着山沿,凛然的肃杀,他们从滑雪场返回市区,是宗嘉誉开的车,他哄的梁真晕了头,成了不交心的假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