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李斯慎主动伸出手,寒暄,“母亲刚苏醒过来,林先生远道而来探望,有失远迎。”
林政南不紧不慢回握,侧身示意,“昨天在拍卖会上听闻李夫人住院,刚好拍下一只羊脂玉镯,特意来探望夫人。”
“林先生是诚心来探望吗?”李斯慎同他对视,“拍卖会上林先生的确大放异彩,不过我母亲不缺好东西,林先生有既然担忧,有这份心,别再捣乱就成了。”
他近乎明示,他知道是他动的手脚,别装傻。
“李公子糊涂了,我和夫人交集甚微,哪里能捣乱,哪里能捣得了乱呢。”林政南气定神闲,睥睨着他,迟疑道,“李公子是从集团赶来吧,日理万机啊。”
“托你的福,日理万机办不到了,是时候准备回归家庭了。”
林政南放声大笑,移步到窗边, “董事会罢免你,是他们没眼界,陈年旧事而已,不值得,这圈子里听风是雨了。”他抬手摆前辈架子像拍一下李斯慎的肩膀,后者不动声色的避开。
“看来林先生对集团内幕很了解了。”李斯慎语气更凉, “什么时候准备全面举牌启元呢。”
林政南停下,幽深,哀怨的看了他一眼, “你想多了,恒耀刚拿到手的项目还没开工,没时间忙外人的事情。启元还是市里的龙头模范企业,恒耀是要向启元取经学习的。”
“赵,周,吴,梁,是你的人吧。”他没全点出来,董事会三分之二的人被林政南掐住了命脉,有明面上投诚站队的,有藏在背地里暗中接应的,启元真正的主人在暗中换人了。
罢免李斯慎的那场会议,赵董,周董和梁董,尚属支持者阵营的,顶着一层皮,没全面暴露,藏得极深。
李斯慎点明,是在告诉林政南,他知道了,他不追究,不反击,看着他像跳梁小丑一样在台前跳舞。
“不请我进去坐坐?好歹我是来探视的。”林政南偏头瞥病房里面,“还是说李公子不能一视同仁?半个小时以前来了位女士你放进去,到我这层层阻拦,不惜强人所难让保镖来拖住我。”
“等你什么时候诚心探视,自然没人拦你。”
语毕,他错身从林政南身边绕过,进了里间。
病房隔音一般,他们声音低,里面听不真切,李斯慎进门,沈馥之正拿着暖壶要去打水,他想接过,被沈馥之安排的明明白白,“你坐着,我去就行。”
林政南临时接了个电话没急着走,出于对他的身份的顾忌,保镖不方便直接赶人,何况他又在公区没靠近病房,哪来那么霸道的道理。
水房在这一层尽头,沈馥之从长廊走出来,刚好撞见打完电话的林政南。
出于礼貌他颔首,打了声招呼,“李夫人。”
沈馥之蛮惊讶的,“你认识我?”她潜意识里和林政南是没有过交集的,本着厌屋及乌,沈馥之在没见过他之前,一度对他的态度是不冷不热的。
林政南回答,“在学校听过您的讲座。”
中规中矩的。
他大学在港本地读的,沈馥之是实打实的学术派,名气很大,不少名校邀请她做过演讲,直到丈夫升上去,她职务太单调不好看,才挂了头衔,渐渐的讲座做的少了。
沈馥之对后生是很和蔼的,“来了不进去看看?”
现阶段她对林政南态度很纠结,结果没出来之前,决定态度不放明朗。
他摇头,“礼带到了,公务在身不进去多加叨扰了。”
沈馥之和他并肩一路往出走,相当于是送他到电梯口。
林政南摁下电梯,在沈馥之转身的刹那,突然开口,“您身体还好?”
久违的,熟悉的腔调。
他们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问候方式,太亲切,太亲密,太越界。
他也觉察到失态,连忙找补道,“您和我母亲同龄,比斯女士年长一岁,更要注意健康,体检要按时做。”
沈馥之闭了闭眼,嘴唇微颤着,“谢谢你的关心,回去替我向你母亲代好。”
“一定。”
电梯门一开一合,他的声音消失在走廊内,打好水,沈馥之心事重重的重返病房。
李斯慎从医院回家是晚上六点钟,郭旎不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