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阿桃收到了邓砚的书信。
阿桃现在已有七个多月的身孕,肚子圆鼓鼓的,身体比之前笨重许多。
她扶着腰缓缓在榻上坐下,小心展开帛书,认真看上面的每一个字。
“吾甚愧之,不能伴卿与孩儿左右,望珍之重之,待来日团聚,夫听凭发落。”
阿桃看了,先是鼻头一酸,眼眶热热的,几欲落泪。
人总是这么奇怪,一个人的时候可以强撑着坚强。一旦有人关心,便会暴露脆弱。
看到后面的听凭发落,阿桃吸吸鼻子,又笑了。
阿桃想不出邓砚在她面前伏小做低的样子,她也舍不得数落他。
一开始阿桃也畏惧邓砚的高贵与冷冽,总是小心翼翼地与他相处,努力揣摩,却也猜不透他的心思,只能努力让自己做得最好。
后来,他们之间有了肌肤之亲,她感觉更近了,却还是隔着什么。
直到他离家,两人相隔千里,只有一月一封书信来往,寥寥数字,却让阿桃看见更内里的邓砚。
邓砚向她吐露心声,袒露了更真实的自己。
他不仅仅是年少成名的天之骄子,才华横溢的温雅君子,肩负家族兴盛使命的主君,他还是一个会思念愧对妇人的郎君,期待孩儿出生的阿父。
在思念邓砚的时光里,阿桃将过去的相处反复回想。
她渐渐看到了邓砚冷冽下的温热与柔软。
他得知替嫁一事后,不曾震怒,也不曾迁怒于她,而是给予了她这个奴婢翻身的机会。
他是真正的君子,海纳百川。
两个月的考察,他虽旁观,却也让邓安、曼娘他们尽心帮她。
他助她成为邓家女君,也接纳了她做他的妇人。
阿桃将这几行字看了许久,直到肚子里的孩子踢了踢她,她才噙着笑缓缓起身走动。
阿桃边走边轻轻地抚摸着肚子里好动的孩儿。
“孩儿,你阿父来信了,他虽在外,却也念着咱们呢。等你出生,你就能见到阿父了。”
为母则刚,她一定会把孩子平安生下,健康养大。
为妇亦韧,她的郎君有鸿鹄之志,那她便为他守好家园。
六月。
赤焰军将整个冀州拿下,邓砚夙兴夜寐,理清内务,联络世家,举荐人才,几无空隙。
只有睡前,闭上眼睛,邓砚才有时间想起远方的妻儿家人。
邓砚将赏赐的战利品中的珍贵药材通通送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