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越近,邓砚的心越不平静。
他脑中不由地开始幻想妻儿的模样。
阿桃的样子在他脑海中还是清晰无比,孩儿的话,阿桃说似他,他反而想象不出来。
一路上他想了很多,又好像没想什么。
直到来到邓家庄园的大门前,邓砚勒马,邓青前去叩门。
大门是新的,涂着鲜亮的朱红色。
门楣上的青石牌匾倒是没变,镌刻着吉川邓氏四个古朴大字。
开门的家仆看见是男君回来了,激动地上前行礼。
邓砚朝他晗首,露出淡淡的笑。
庄园占地三百顷,邓砚骑马从正门入,一路疾驰,经过无数田地树木,最终来到山脚下。
弃马登阶,大步流星,很快便来到半山腰的庭院。
邓砚见到了他的孩儿,从未陪伴过一天的孩儿。
小小的孩子在院子里推着蒲车玩耍。
看到他后,停了下来,仰着头用澄澈的眼睛望着他,目不转睛。
小人儿的五官与他极似,一股难言的情绪击中了邓砚,他的心突然变得软软的热热的。
旁边的仆妇认出了他,连忙向他行礼,并对牛牛说,“小郎,快唤阿父,你阿父回来了。”
牛牛听到后,没说话,双眼更加专注地看着他,眼里透着探究和惊奇。
邓砚走近,在他面前蹲下,用温和的声音对他说,“牛牛,我是阿父。”
牛牛看着他,突然笑了,眼睛笑成弯弯的月牙。
邓砚也不由跟着笑了,伸手想要抱起他。
没想到,牛牛笑完就转身,迈着小短腿迅速往里跑。
邓砚的视线追随他,就看见他跑着抱住了门边女人的腿。
邓砚一怔,不同于存在他脑海里近两年的形象,阿桃变了。
身貌并未有太大的变化,但气质变了,褪去了青涩娇俏,变得更加温柔包容。
阿桃听见外面的声音,急步走出来,便与邓砚的眼神撞上。
阿桃这两年越发从容淡定,此刻却紧张无比。
邓砚之前送了信说,忙完手中的事,便会回来接她们。
但她没想到他竟然回来的如此之快。
她这些天忙于处理事务,只是简单装扮,连脂粉都未涂,阿桃紧张地捋了捋鬓边的碎发。
好在邓砚的眼神并无失望,反而炙热无比,看得阿桃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开始怦怦地加速跳动。
阿桃牵着牛牛向他走去,邓砚几步就到他们身前。
阿桃细细打量他,邓砚变黑了一点,脸颊削瘦更有棱角,身姿挺拔勃发,如果说以前的邓砚像块美玉,那么现在的邓砚则似一把锋利的宝剑。
这把宝剑此时收敛着锋芒,满眼温柔地看着她。
阿桃的心安了,定了,过去这两年里她一直告诉自己,要相信郎君,她的郎君文武双全、机智过人,即使选择了那样一条道路,他也会平安归家的。
她无数次压下心底的担忧,直到此刻,抑制不住地从眼里流出。
她笑着对邓砚说:“恭贺郎君夙愿得偿,平安归家。”
阿桃的泪像针,将邓砚的心狠狠刺痛。
千言万语都道不尽内心的愧疚,邓砚伸手为她拭去眼泪,喉间艰涩:“累卿受苦,为夫甚愧。”
阿桃连连摇头,连忙止住眼泪,为了他,她从不觉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