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语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安抚道:“无妨,你看着店里,别让人趁机捣乱。我去去就回,不会有事的。”
说罢,她抬眼看向梁廷秋,眼神示意他放心,随后便转身,从容地朝着衙役走去。
梁廷秋紧随其后,路过那夫妻两人时,眼神冷得像冰,低声丢下一句:“今日之事,你们若是说不出个一二来,我定不饶你们。”
语气里的寒意,让那夫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到了衙门,府衙事务目前暂由京中来的钦差大人张怀文代理。
之前在办理林知府的案子时,张大人便见过顾清语,听了衙役的禀报,他目光瞟了顾清语一眼,随即高声问道:“堂下何人?何事要办?”
顾清语知他是个好官,没了顾忌,上前一步,呈上受损物件的名单,微微颔首,大声说道:“大人容禀,民女顾清语,是城中‘异宝妆舍’的东家,
今日这夫妇二人在我店中无端惹事,打坏我店中售卖之物不说,还无端污蔑我讹人,求大人做主,为民女讨回公道。”
顾清语话音刚落,那妇人气红了脸,指着梁廷秋严词反驳:“你胡说,分明就是他对我动手在前,我夫君气恼不过,想教训他才不小心撞到你的东西.....”
“啪”一声惊堂木重重拍在案上,张大人板着脸,面容冷沉,高声问话:“你是何人?报上名来!家住何处?何故争吵?”
妇人身子瑟缩了一下,她夫家姓秦,在罗安县做些绸缎生意,今日也是到府衙置办年货,看到这边热闹,才凑了进来。
接着她把梁廷秋如何碰到、轻薄于她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
梁廷秋忍不住,上前一步,坦荡道:“大人容禀,我是不小心碰到她的裙摆,并未如她口中所说故意,且当时我便与她赔礼道歉,是他夫妇二人不依不饶对我出手,才导致如今这局面。”
说着他举起受伤的手臂,虽说已包扎,但洁白的纱布上隐隐泛红,渗出血丝,一看伤口就很深。
一并跟来作证的人也纷纷表示,事实如梁廷秋所说。
有了人证、物证,张大人很快判了案子。
着秦氏夫妇赔偿顾清语三百五十七两银子,并当众为自己污蔑二人勾结一事道歉。
秦氏夫妇没成想本来只是随便逛逛,竟惹出了这么多事。
因身上所带银钱不多,张大人派了衙役跟随二人回家去取。
两人不情不愿的出了衙门,相互指责一通,骂骂咧咧的走了。
事情末了,张大人热切问道:“廷秋贤侄,你何时来了这昆州城?”
梁廷秋恭敬行礼,“张伯父安好?小侄昨日刚到的,此前家母和家妹承蒙顾伯父一家搭救,小侄此次回京路过,便到岷县看看。”
顾清语也适时的上前打了个招呼:“今日之事多谢顾大人,臣女感激不尽。”
张大人看着两人,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随即又寒暄几句,顾清语和梁廷秋便告辞出来了。
这个插曲一过,铺子的高峰期也过了,天渐渐暗了,周芷晴早命人在吉祥酒楼定好了饭菜。
等在府衙门外的小丫鬟看到两人,忙上前道:“顾娘子,周娘子已在吉祥酒楼订了酒席,让您带梁公子直接过去。”
两人上了马车,相对而坐,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顾清语道:“你认识张大人?”
“张伯父与家父幼时曾是国子监同窗,后又一同入朝为官,只不过家父长年戍守南滇,两人极少见面,可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张伯父和张伯母都长长相帮。”
顾清语了然的点点头,感叹道:“张大人是个好官,可惜今年过年只能留在这儿了。”
马车很快到了吉祥酒楼,丁掌柜站在门口笑脸相迎:“顾娘子来了,周娘子已在上面等候了。”
顾清语微微颔首,笑着回应:“辛苦冯掌柜了。”
两人跟着丁掌柜跨入门槛,目光扫过堂中,顾清语一眼便瞥见一楼敞间里坐着四名黑衣人。
几人面前摆着一盘油亮的鸡肉,一碟清口小菜,还有一钵头热气腾腾的饺子。
顾清语内心升起一股不安,直觉告诉她那四个人绝非普通人,甚至有些熟悉。
此时,楼上传来周芷晴欢快的呼唤:“清语,快上来!”
她目光再度扫过那几名黑衣人,略一思忖,便从容绕开席位,往楼上的雅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