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那片银色,如同一个冰冷的烙印,刻进了林汐的视网膜,更刻进了她的灵魂深处。
回到宿舍后,她反锁了门,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息。她颤抖地摊开右手,借着床头幽微的阅读灯,再次确认——不是幻觉,不是光影错觉。几片细密、排列方式非自然的银色鳞状物,就嵌在她的皮肤之下,或者说,是从她的皮肤里生长出来的。它们极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非人的质感。
她用指甲用力去抠刮,一阵细微却尖锐的刺痛传来,鳞片纹丝不动,反而周围的皮肤泛起了红痕。恐惧像深海乌贼喷出的墨汁,瞬间染黑了她的思绪。她想起水族馆那双紫色的竖瞳,想起隔窗相对的掌心与鳞爪。是那个时候?是那种接触……污染了她?
“不……”她将脸埋进膝盖,发出压抑的呜咽。母亲早逝的阴影,父亲隐秘的言行,基地诡异的氛围,还有这突如其来的身体异变,所有的一切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紧紧缠绕,几乎窒息。
那一夜,林汐在极度的不安和恐惧中辗转反侧。每当她闭上眼,那双紫色的眼睛就会在黑暗中凝视她,而那缥缈的歌声,似乎也并未完全消失,化作了一种更低沉的、持续不断的背景音,在她脑内盘旋。
第二天清晨,林汐在镜子里看到了一个眼窝深陷、脸色苍白的自己。她用粉底小心遮盖了黑眼圈,却盖不住眼底的惊惶。掌心的异样被她用一条纤细的丝带缠绕遮掩,如同遮掩一个丑陋的秘密。
早餐时,江烨担忧地看着她苍白的脸。“小汐,你脸色很差。昨晚没睡好?”
“我没事,”林汐打断他,下意识地将缠着丝带的右手缩到桌下,“只是……还有点后怕。”
江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转而告诉她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基地里失踪了一个人。是生物样本处理室的一个助理研究员,李明。”
一股寒意顺着林汐的脊背爬升。失踪事件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原本就压抑的基地里激起了隐秘的涟漪。
上午,林汐需要穿过一条连接主实验室和样本库的宽阔走廊。就在她走到走廊中段,靠近那扇标示着“声波共振实验室(高危)”的厚重金属门时,异变发生了。
毫无预兆地,一股强烈的、不同于“深渊共振”的声波毫无征兆地穿透了她的颅骨。
下一秒,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融化。
冰冷的金属墙壁仿佛变成了柔软蠕动的肉壁,散发着温热湿泞的气息。来往人员的交谈声模糊变形,成了意义不明的嘶吼或呻吟。灯光变得暧昧昏黄。
更让她惊恐的是身体内部涌起的感觉。一股陌生的、燥热的暖流从小腹深处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的皮肤变得异常敏感,衣物的摩擦都带来一阵阵战栗般的酥麻。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一种空虚的、渴望被填满的悸动从身体深处传来。
幻觉中,她看到前方那扇厚重的声波共振实验室大门缓缓打开,纳迦那银发紫瞳的身影从中浮现。他不再是浸泡在海水中的形态,而是以一种优雅而危险的姿态“站”立在那里,强健的银黑色长尾盘踞在地面。他的目光穿透扭曲的空气,精准地锁定了她,带着一丝玩味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他朝她伸出手。
林汐感到一种强烈的、几乎无法抗拒的冲动,想要走向他。
附近几名走过的研究员诧异地看向她。
林汐猛地惊醒,幻觉如潮水般退去。但身体的反应却并未立刻消失。那股燥热还在体内流窜,脸颊烫得惊人。强烈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她。
“林助理,你没事吧?”一个研究员关切地问道。
“没、没事……”林汐慌乱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可能有点低血糖……”她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几乎是落荒而逃,冲进了旁边的卫生间。
隔间里,林汐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剧烈喘息。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不断拍打滚烫的脸颊,试图驱散那令人崩溃的生理反应和深入骨髓的羞耻。
是声波!是纳迦通过声波影响了她!隔空,在公开场合,让她产生了如此不堪的情欲幻觉!
这比直接的身体伤害更让她恐惧。这意味着她的意志、她的身体,可能随时都会不受自己控制。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被推开,脚步声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林汐小姐,你还好吗?江烨少校说你似乎不太舒服。”
是萧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