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池堂又领着人在早变成废墟的库房里挖出很多布匹棉花,这类东西很软,不会被砸烂,顶多变脏勾丝,但这种时候也不嫌弃了,抓紧时间让丫鬟们缝了大大小小十几身衣服袍子棉衣。
当然做工针线什么的都不要求了,简单的缝起来能穿就行,秋收时节都过去一半了,池堂担心天气会突然变冷,毕竟池鱼提到过会有寒潮。
众人忙活的时候昏昏沉沉睡了一整天的曹父终于醒了,一醒来就喊池堂过去。
曹父面色不正常的潮红,看起来像是有些发烧,但看起来精神比昨天好多了。
曹父打量着院子里井井有条的准备着,强撑着眼睛看了池堂增增减减的逃难清单,没有挑出什么毛病,只是欣慰的点头。
“池哥儿,平常说话办事老夫就知道你是个稳重可靠的,事情交给你办老夫放心。
老刘,从今以后办事说话你就听池小子的,老夫是不成了,曹家的一切都托付给池小子了,你要费心帮衬着!”
池堂神色黯然默默无言只能拼命点头,刘管家老泪纵横哽咽着安慰曹父。
曹父闭了闭眼咳嗽两声,又把池鱼叫过去,看着跟个小牛皮糖似紧紧跟着池鱼的夏夏叹了口气。
“我的夏姐儿这次受惊不轻,平常是最黏我这个祖父的,现在却……”
曹父叹息不止,想起身抱抱孙女却徒叹奈何,靠着枕头喘息了两声,指挥丫鬟把一个两掌大小的木头盒子交给池鱼。
“鱼丫头,这些是我老伴留给夏姐儿的,现在交给你保管,你帮我们曹家好好照顾我的夏姐儿,你们兄妹都是尽心的,老夫现在能托付的只有你们兄妹俩了!”
曹父说着又指着床旁边被挖出来的钱财器物,“一场地动,我曹家也就只剩这么点东西了,池哥儿,都交给你了,老夫不求别的,将来给我夏姐儿留一副微薄嫁妆傍身就行。”
曹父本来也不想这样托孤似的,但他今天醒来就察觉自己的身体状况不行了,只能趁着精神头还好把事情交代清楚,也为自己孙女找个依靠。
在场的众人也只有池家兄妹靠谱点,还和夏姐儿有血缘关系,再怎么说也不能饿死她。
刘管家本来也是个好人选,但他年龄大了,家里还有儿媳孙子,曹父实在不敢赌,人总有私心偏向家人,曹父怕自己前脚托孤,后脚自己去了杨氏和儿子占了家产提脚就把夏姐儿卖了。
老曹家跑商几十年,这种事见得多了,危难时刻钱财面前最不能考验的就是人性。
曹父把钱财交给池堂池鱼也算是一种交易,看在亲戚的份上,在这么多人的见证下,老夫用曹家的家产换我孙女余生无恙。
池堂没有矫情的推脱,这种时候再说别的话就很虚伪了,他向前一步跪下,发誓会带着曹家安全抵达南方,不让曹夏受一点伤害。
池堂没有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的想法,就是有,曹父给了那么多钱财,跪下磕两个头也是应当的,没有曹父的支持,他想带人顺利南下简直是做梦,这一切还真得感谢曹父能相信他并且立马采取行动。
池鱼看着这个虚弱的老者有些心酸,系统传输给她的曹家命运里,曹父知道阖家只有自己一个活口后没支撑两天就去世了,连瘟疫都没挨到,偌大的家产被抢了个干净。
池鱼抹了一把脸,抱着夏夏向前,对着曹父保证,“曹叔您放心,夏夏是我姐姐的孩子,我会当做亲生女儿照顾她的,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必定不会饿着她。
还有我已经打定主意这辈子不结婚不嫁人,只守着夏夏长大,将来夏夏若是要成亲就帮她招赘,若生下孩子就姓曹继承曹家的香火。”
池鱼并没有一时激动说胡话,她已经打定主意不在古代嫁人生子,古人有什么好的,三妻四妾没人权,什么时候人间蒸发了都不知道,还不如一直守着夏夏长大,若是她将来要结婚生子就随她,生个孩子跟着曹父姓,逢年过节就跟着祭拜曹家,也算继承了曹父心心念念的曹家香火。
池鱼看的很明白,他们兄妹侄三人都是占了曹家的光才能组建车队南下,否则他们三人很难逃出去,曹父注重香火,祭拜曹家合情合理,更何况自家侄女还占了曹家小姐的身份。
等有机会连着池家一起祭拜了,毕竟她们兄妹也是顶着池家的名头。
曹父嘴唇哆嗦着,眼里水光一闪而过,喃喃道:“好孩子,好孩子……”池鱼的话戳中了曹父的心事,若是曹家能留下香火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曹父也没纠结池鱼骗不骗人的问题,就当给他这个家破人亡的老头子一个心理安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