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管家跟了曹父大半辈子,对于曹父的智慧很是信服,曹父对瘟疫之说深信不疑不顾病体都要着急忙慌南下,刘管家当然要跟着。
他的儿媳杨氏倒是本地人,也不太想走还想回家看看,毕竟娘家还在这里,但刘管家不听她的,直言儿媳不想走要回娘家可以,他甚至能给儿媳一笔银子,但是孙子她不能带走必须跟着自己南下,刘家的子嗣断然没有跟着杨家的道理。
杨氏的心像是被泡在苦水里,她当然舍不得儿子了,儿子就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没了男人以后她就只能依靠儿子。
杨氏都能想到要是自己犯傻舍了儿子带着银子回家的下场,不外乎是被哥嫂吞了银钱然后卖掉。但杨氏爹娘还活着,想到从今以后和爹娘天南海北不再相见,杨氏就直抹眼泪。
刘管家的孙子刘家大郎刘学文今年十岁,是个半大孩子,正处于懂事知道点东西却又糊涂的年纪,但他从小听爷爷在外跑商的故事,他爹跟着大少爷曹壮也读书识字,在家也教过刘学文道理,所以刘学文对于南下逃难不怎么害怕,反而很期待,对于母亲的犹豫不怎么理解。
人挪活树挪死的道理娘怎么不理解呢,刘学文挠头。
池鱼点了点人数,加上他们兄妹一共八个人,但是能用上的成年男性竟然只有她哥和刘管家,其余都是老弱妇孺。池鱼倒吸冷气,要是只有这几个人,那出去就是找死。
池堂也是面色严峻,不过想到记忆里跟着曹家常年跑商的八个伙计,神色缓了下来。
那八个伙计应该没什么问题,曹父为人宽厚,那八个伙计跟着曹家赚了不少的家业,既有作为伙计和护卫的工钱,也有借南北跑商带的货物,卖了不少的钱。
这些年几个伙计陆陆续续在曹家附近安了家,最重要的就是这些伙计家里都有属于自己的骡车或者驴车。
池堂盘算着,这八户人口才是自己这个车队的重要组成力量,加起来起码四五十口人,把自己这边算进去快六十个人,已经是很大的一个队伍了,若是这条街上其余几户能加入就更好了,路上的流民劫匪看到也要掂量一下。
刘管家看着两辆骡车一辆牛车,再看看半塌的宅院,眼底有些可惜不舍,还有好些东西没带上的,加起来值不少银子呢!
刘管家和池堂商量,“池兄弟,咱们是不是再加一辆骡车,骡子和板车都不成问题,剩下的东西不带走实在是可惜了!”
池堂摇头,“刘叔,不是我不想带,而是三辆车子的货物已经够惹眼了,咱们只能紧着食水,这场地动还不知道有多少灾民,据说邻省旱灾蝗灾的闹着,也不知道波及咱们没有,如果路上遇见大批的灾民咱们也不知道能不能护住这些物资。
现在曹家能顶事的男人就咱俩,我心里都没底,若是再加骡车也不好看顾,张大哥杨大哥他们虽然也能看顾一下,但始终要护着自己的小家,咱们赌不起。”
刘管家失望的摇头,是啊,他都忘了,现在不是太平年月,太多的车队就是打眼,明摆着让人来抢,曹家男人不够护不住的,逃难到底不是去跑商,那些伙计们的精力都在自己家里。
池堂没再说多余的话,也没逼迫那些不愿意走的人,该说的都说尽了,再说就是惹人厌烦,每个人的命运只能自己抗,人各有命吧!
池鱼在旁边仔细叮嘱了跟着走的几个人,衣服鞋子吃的喝的全拿上,其余东西能丢则丢,不要舍不得,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命。
若是拿不下的东西可以放在她的驴车上,走不动了也可以暂时上驴车上歇脚,其余三辆车能不增添负重就尽量不上去。
小翠在旁边期期艾艾,最终鼓起勇气看着池鱼脚边自顾自玩耍的夏夏,“池姑娘,我能继续跟着您照看夏姐儿吗?我平常就是伺候少夫人的,不会添乱的。”
虽然池家兄妹愿意带小翠走,但小翠心里很是不安,这支队伍里就她一个外人,刘管家是不可或缺的助手,杨娘子和刘大郎自有刘管家护着,况且刘大郎也算半个壮劳力。
小翠生怕别人觉得自己是吃白饭不出力,到时候把她一个人丢下,在这乱世没有活路就只能一根绳子吊死了。
小翠白着脸很是忐忑,池鱼想了想点头,多一个人看住孩子也多一份安全,小翠年岁不大,也就十七八岁,紧张不安的样子怪可怜的。
得了应允的小翠一声欢呼,喜悦从心底冒出来,极度感激的看着池鱼,“姑娘您真好,谢谢您!”
看着小翠欢呼雀跃的去收拾东西,池鱼摸不着头脑,这个丫头这么高兴干什么?自己让她干活给她增添负担是让人高兴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