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堂记得有三家伙计家里的车是驴车,但这次来的全都是骡车,转念一想,或许是知道要长途跋涉所以想办法都换成骡子了,毕竟骡子耐力好力气大,能拉的东西更多更重。
池堂坐在驴车上喝水,对着池鱼说,“小鱼,看来是有伙计把自家兄弟之类的亲戚也带上了,所以人数才那么多,也怪我想的不周全,忘了谁家没个亲戚朋友。
青壮劳力变多队伍安全性变高,但也意味着难以管理,人多是非多。
你跟夏夏都是女孩子,队伍里男性增多你们要注意保护自己,遇见危险或者被欺负了直接大声喊我,当然最好待在曹家车队这边,其余地方不要乱跑动。”
池鱼重重点头,知道自家老哥苦口婆心之下隐藏的关心担忧。
池鱼忽然想起昨晚找的一样东西还没给池堂,装模作样的在袖子里鼓捣一会儿拿出两个东西递给池堂。
“哨子?指南针?超市里有卖这种东西?”
池鱼嘿嘿一笑,“这是超市空间里工艺品玩具那找到的,本来我想的是文具区好像有那种带哨子的文具笔,找了半天没找到,最后逛到工艺品玩具那边竟然看见有哨子和指南针的钥匙扣,小是小了点,但好像是铁还是铜做的,估计能用。”
池堂摩挲着手里的小玩意儿,意味深长的说,“这两样东西用处大了,起码对于咱们的逃难队伍来说是救命良药。”
池鱼拿出几根鞋带帮池堂把东西拴好以防丢失,转身拴好另外一个哨子挂在夏夏的脖子里,捏捏对方的小肥脸把人吵醒。
“夏夏,这是救命的哨子,以后要是遇见危险,小姨或者舅舅都不在就赶紧吹响,知道吗?”
夏夏睡眼惺忪,捏着哨子迷迷糊糊的就要隔着口罩吹,池鱼赶紧捏住对方的小手,“现在不能吹,得有危险有坏人坏东西的时候!”
池鱼叮嘱了好几遍,把夏夏烦的翻个身继续睡,小手还不停的摆动示意自己知道了,小大人似的可爱死了。
八户伙计都来齐了,但是还有源源不断的骡车或者驴车加入这支队伍,最后在指挥下排成了长长的两排,队伍也逐渐变得很是嘈杂。
池鱼一一点着数,直到最后一户第十九辆驴车进入队伍,之后十几分钟都没有再来新的人家,池鱼知道终于来完了。
折腾半天天光早已大亮,池堂和刘管家站在高处点着数,刘管家皱着眉头有些忧虑,“来的人数太多了,有几家不是很熟,希望不要出什么乱子。”
人就是这样,人没来的时候担心人少,来了又担心人多。
池堂叹气,“走一步算一步吧!”他也很是吃惊,记得当初去游说的时候好像没多少人相信他的话,现在怎么来这么多户人家?
管理十六户百十号人可不容易。
曹家的八个伙计来了之后按照惯例都聚集在曹父的车架前等着吩咐指示,虽然之前曹父说过曹家的大小事宜都暂时交给池堂管理,但外出逃难这种大事他们心里也没底,到底要曹父发话才行,这些年他们依靠曹父讨生活,早就习惯了万事依靠曹父拿主意。
别看一个个在家里说一不二的汉子顶梁柱,在曹父面前乖顺的指东不敢打西。
杨守家、杨守业、张大牛、赵发财、王得金、王狗蛋、吴大光、师耀宗。
这八个伙计都是三十多岁的青壮年,跟着曹家常年跑商,都是曹父比较信得过的人。
尤其是杨守家杨守业两兄弟更是曹父最信任的人,当初他们亲爹的丧事还是曹父出钱买的棺材,从此两兄弟更是唯曹父马首是瞻,隐约把曹父当做自己的父亲来对待。
老话说得好,人离乡贱,不是所有人都能抛家舍业千里迢迢的跟着去一个陌生地方,尤其是刚刚在这个县城里安家落户成为城里人的人,说着会发生瘟疫,但人总有侥幸心理,总想着或许不会呢?或许自家幸运就躲过一劫呢?
这八个伙计有的家里人一开始不同意,哭死哭活闹了很久,但伙计硬撑着不吭声,最后逼急了只说:“我要跟着曹叔,没有曹叔下半辈子怎么赚钱生活?
曹叔不会骗人,说有瘟疫就肯定有,反正我是肯定要跟着走的,你们谁要留下就自己留,我自己带着家业和儿女跟着曹叔,你们自己留在原地喝西北风去,我是不会管的!更不会留下!”
放下狠话就自顾自的去收拾家什,也不理会折腾的媳妇爹娘。当然狠话是放了,也没真的不管不顾,收拾东西的时候都是一起收拾了,临走的时候要是死活不走绑了就是。
八个伙计在家里说一不二,家里人根本奈何不了他们,也真怕闹的狠了会真的不管他们,只得抹着眼泪去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