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堂又站到牛车上居高临下的吹了几声,直到场面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就算有杂音也能让人放心讲话。
池堂觉得口罩有些妨碍发号施令就先扯到了下巴上,之后再戴上就行了,池堂清了清嗓子:“大家安静一下,曹叔有话要说。”
曹父拖着上了夹板的断腿挪到牛车车厢门口,疼的满头大汗,缓了几秒才看看牛车边上一个不缺的伙计才扯出一个笑。
曹父深呼一口气,声音沉稳的看不出正在忍着伤痛,“大家听我说,我曹德兴感谢大家愿意相信曹家跟着一起南下,曹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算有点见识,这么大的地动北槐县死了那么多人势必会发生瘟疫,一旦发生瘟疫就是十室九空九死一生,曹某赌不起,只能拖家带口的南下逃生。
曹某也不好瞒着诸位自己逃命,愿意相信的就跟着走,不愿走的各自保重。”
曹父稳重的声音在清晨的寒气里传出老远,所有人都看着曹父说话的牛车。
曹父咳了一声又道:“话不多说,曹某如今还有一件对于曹家来说很重要的事,就趁着大家伙都在也好做个见证。”
曹父把目光转向了牛车旁候着的池堂,定定的看了人一会儿,在人不明所以的眼神中又看向了八个伙计。
“我曹家如今就剩老夫和孙女曹夏,人丁败落家业难保,老夫愧对祖先。
亲家公子池堂池哥儿,人品贵重办事稳妥,这几天料理曹家很是得利,又早早给老夫预警了瘟疫的事,对曹家算是恩重如山,同时池堂也是亡子内弟老夫子侄。
老夫身拖病体沉疴难治,欲收池堂为义子,结父子之缘聊慰老怀,同时照料孙女主理曹家大小事宜,带领诸位南下。
杨大杨二你们八人从今以后就听池堂的话吧,把他当做我儿曹壮一样尊敬听命就行。”
曹父说完像是了了一桩心事,松懈了几分靠在车厢上喘气,冷汗直流。
众人听了曹父这番话顿时呆住,这跟把曹家直接送给池堂有什么区别?收人当义子只是多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头,不给人拿话柄而已。
有耳聪目明心里明镜一样的人虽然意外却还是理解曹父的做法,曹家人都死的差不多了,就剩一个重伤未愈的老头还有一个四五岁的女娃,这两个人没人护着南下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一个管家和八个伙计虽也负责,但拖家带口人员杂乱且要顾着自己小家,能有几分精神分给曹家祖孙?
但池家兄妹年轻力壮又沾亲带故,把这两人跟曹家绑定就多了几分希望,起码曹夏这个丫头能安全些。
在这么多人面前把人架上又有几个伙计监督,一行人如果平安到了南方那么曹夏也会跟着平安,起码不会被丢了也不会被饿死,其他人可就说不定了。
而且这事儿池家兄妹俩也不吃亏,好好护着曹家祖孙南下就能得到曹家大部分家产,就算地震损失了很多也有更多的没法带上,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
池堂池鱼也是呆住了,之前曹父没说还有这出啊?
池堂心里纠结面上带了几分出来,怔愣在原地,曹父灰白着脸只说了一句,“池哥儿,你看不上我曹家这点家业?”就把池堂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给咽了回去,
池堂被架住了,心念电转间隐约明白曹父的打算,心下叹气却还是赶紧跪下给曹父磕了三个响头口称义父。
曹父这才露出一个笑脸说着好孩子,面色似乎也红润了两分。
池鱼在边上看完了全过程,心里满是复杂很同情曹父,一场地震致使家破人亡,现在也满心为孙女打算,若不是他们三人穿来给了曹父一点虚假的希望,或许现在已经倒下了。
现在池鱼也不确定自家小侄女夏夏和曹父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他们三人到底是身穿还是魂穿还是两者结合?不过他们三人终究借了曹家的势得了曹家的好,往后还是要把曹父当做真正的亲人长辈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