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池堂说整个衙门,县令和家眷还有其他在职人员都跟着整栋建筑掉进了地裂里,只剩三分之一的建筑碎片还留在地面,他去找曹壮的时候甚至隐约听到了地底下有哭声,他几乎被那恐怖的景象吓瘫在地,连滚带爬的逃了回去,当天晚上做了整晚的噩梦,梦见自己被困在地底没人来救。
衙门所有人员团灭,整个北槐县没有官员来做灾后救援重建工作,剩下的小吏也没那么大权利且自身都难保,所以县城里尸横遍野也没人管,更没人收尸。
这种局面不发生瘟疫都是天理难容,池鱼庆幸他们反应快逃的早。
不过从另一方面说,就是因为县衙团灭他们才能走的这么顺利,否则曹家嚷嚷着瘟疫这么大动作的准备南下,一条街的人几乎都跟着走光,不管曹家多大的面子早被抓起来蹲监狱去了,光是散播瘟疫谣言妖言惑众的罪名就吃不了兜着走。
心思阴毒早就嫉恨曹家的人多的是,也就是没有举报的地方,否则曹家早就被举报了。
很多小孩子被大人捂住了眼睛,也有大人惊骇欲绝控制不住自己的和孩子一起去看那惨烈的景象,队伍里有人发发呜呜泣音,逐渐感染了其他人也跟着哭起来。
前面的几辆车突然停下,发出惊骇的抽气声。
池鱼被迫跟着停了下来,忍不住站在驴车上居高临下的去看。
南城门就在不远处,南门前这一段平坦规整的道路扭曲成了蛇形,有多处隆起裂开,一道巴掌宽的裂缝斜斜的从县城东边蔓延过来,把大地分成了两部分。裂缝蔓延到了城墙底下,城墙没裂开,但是一道巨大的裂纹如同一道丑陋的伤疤横贯城墙上下。
这场地震远远比池鱼的想象来的剧烈,造成的损害远超想象。
池鱼扭头回望双福街的位置,想到刚刚出发的时候忍不住出来观看的居民,有对他们这一行人嗤之以鼻低声咒骂嘲讽的读书人,有忧心忡忡犹犹豫豫的年轻娘子,更有似乎暗下决定的中年人……
希望那些不愿相信的人清醒点,多走几步出来看看这般惨象再做决定。
车队小心翼翼的避开各种废墟,心惊胆战的从南门出城,待全部人走出来之后忍不住停下脚步回望这座生活了半辈子的城镇。
池堂吹了两声哨子,哑着声音道:“大家向自己的家乡做最后的告别吧!”
众人到此终于失声痛哭起来,泪流满面的跪下朝着北槐县城的方向磕了几个响头。
“呜呜呜,爹,儿子对不起你,这就要走了……”
“慧娘、小才,你们在底下好好的……”
“啊啊啊,老天不开眼,我的家我的亲人哪,我的房子……”
……
平日不管多稳重的人此刻都忍不住红了眼,池堂拉着池鱼和夏夏朝着西北边草坝村的方向磕了几个响头,他们三人始终占了池家人的身份,池老爹还在山上埋着,根本没有时间去为对方收尸,死人只能为活人让道,只能磕几个头聊表心意了。
曹父红着眼掀开车厢竹帘,死死的望着北槐县城,他年少奔波从南方过来终于闯下了一番家业在这北槐县安家落户,本来以为在这落根就是一辈子,谁知道临老家破人亡抛家舍业的还要南下逃难,到底还是要回到南方,苍天何其薄也!
池堂叹了口气,又吹了两声哨子,把众人尤其是各家各户的当家人都叫到身边来交代事情。
池堂必须把绑腿口罩还有一路上饮水安全卫生的事教给大家,若是不绑腿很多人没有长途跋涉的经历,腿根本支撑不了多久,走不动路只能在原地等死,没人会等你,而且绑腿能防止蛇虫鼠蚁叮咬,对于赶路安全很有必要。
口罩不用说是预防飞沫传染和呼吸类疾病的,赶路最好戴着,尤其是路上有人的时候,瘟疫来的悄无声息没有确切时间,只能从一开始预防了。
至于饮水安全卫生问题更是重中之重,震后人会死动物也会死,要是饮用了被污染的水源感染瘟疫,然后一传十十传百整个队伍被感染,那么这场南下逃难就是个笑话,所以只能喝烧开的水。
还有日常吃饭喝水的干净卫生也是个问题,用啥都摸过脏兮兮的手和被蚊虫爬过的筷子触碰干净食物也有被感染的可能,别的不说,这一路上只要触碰食物必须洗手的习惯必须养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