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家的八个伙计所在家庭里也有不赞同的,一开始也出声反对,但随着那几户的人越说越不对越说越过分心里就不舒服起来。
他们八户和曹家是一个整体,还要仰仗曹家带他们南下,他们指责曹家所谓“你们曹家这群人”岂不是把自己也骂在内?
杨守家杨守业的老娘周老太呸了一声,几呼把痰吐到最前面正得意的张阿大身上。
“张阿大,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的花花肠子,你不同意就说不同意,在这胡扯些什么?你撅起腚老娘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
别以为自家出了个秀才儿子就了不得了,还不是跟着我们一起逃难,还敢指桑骂槐骂曹家,你要是不愿意就回城去,没人拦着你。
觉得曹家要害你你回去啊,北槐城就在后面,拖家带口跟屁虫一样跟着我们的队伍还好意思在这狗叫。”
说着周老太冷哼一声,不顾张阿大被气的面青唇白一副要气晕的模样又阴阳怪气的说:“老娘活了快六十年什么人没见过,你不就是仗着自己有个秀才儿子就狂起来吗?
看池小子不顺眼得了曹老爷的意能领着队伍,不服气自己的秀才儿子只能做应声虫。
哈哈笑死老娘了,你不会以为在这捣乱就能拉下池小子,然后让你百无一用的酸秀才儿子顶上吧?再靠着你家的酸秀才骑在我们头上拉屎拉尿作威作福当老太爷?”
周老太说话毫不客气,几乎等同于破口大骂,张阿大气的仰倒险些一口气喘不上来,幸好被身后的人扶住。
“泼妇泼妇,你这老不死的老泼妇……”张阿大哪里是周老太这等独自拉扯两个儿子长大的泼辣老太太对手,机关枪一样的话说的他直接插不进去嘴。
曹家这边一众人崇拜的看着周老太,妈耶,这嘴皮子也太快太犀利了,吵架完全插不上嘴啊,没想到杨守家杨守业这么木楞的儿子竟然这么厉害的老娘!
一众妇人看着周老太眼中带着羡慕,这种嘴就是她们梦寐以求的。
杨守家杨守业兄弟被大家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只得憨笑两声。
这边周老太还在继续,见张阿大被气的半死,阴阳怪气的道:“张大驴子,还不快牵你爹回去歇着,身体不好就不要出来乱逛乱伸舌头,瞧瞧这站了一会儿就支持不住了,这一路上可怎么办啊,你这孝顺儿子可得顾念你爹的身体,别一天之乎者也的只知道死读书,逃难路上可没有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了。”
站在张阿大身后人群里的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被点名,心不甘情不愿的站了出来。
众人一看很是无语,这逃难了竟然还穿着一身长衫儒巾手捧书卷,一派文弱书生要去赴诗会的模样。
此刻张大驴子阴着一张脸尴尬至极的向众人拱手示意致歉,也没说什么只是扶着张阿大朝自家驴车走去,低垂的脸遮住了眼中浓浓的怨毒。
众人有些失望,原本还以为张阿大的儿子不管如何也会替自己亲爹说两句话辩解一下,起码谴责一下周老太说话太过分他爹没有恶意之类的,谁知道就那么走了。
不过有些人在心底疑惑,张阿大的秀才儿子竟然叫张大驴子,不是叫张名禄吗?是中秀才后改名了?
周老太见状冷哼也没再说话,她老太太可太知道这张大驴子的懦弱阴狠了,平日里一副读书人与人为善的模样,实际上让自己的亲人冲锋陷阵好处他全得了,面对外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实则狠劲全冲着亲人去,也就张阿大还当个宝。
她老太太可还记着呢,十几年前张家还住在杨家隔壁,闹着要送两个儿子进私塾,但张家那时候家底薄供不起两个男娃。
据说是抽签决定谁去读书,那张二驴去读了半年就淹死在城外的清水沟里了。
当时张家还以为是小孩贪玩意外,但周老太那阵子刚好摔了一跤在家歇着骂街,大白天的看见张大驴子阴沉着一张脸浑身湿漉漉的从后门回家,晚上就传出张二驴淹死的事。
一开始周老太还以为是巧合,但这事一直埋在心底没有对外说,直到两年后张阿大的媳妇吴娘子累出了肺痨才觉出端倪。
肺痨这病可是烧钱且治不好的,第二天那吴娘子就投了井,据说是为了不拖累家人,那张大驴子还好好哭了一场,外人都说孝顺。
如果不是周老太起夜,大晚上看见张大驴子跟鬼一样站在院子里的井前发呆就信了他的鬼话。
第二天传出吴娘子的死讯,再联想到两年前张二驴之死的蹊跷,周老太就吓病了,病好之后周老太不顾儿子的反对死活要搬走,这才搬到了现在住的院子。
周老太想到往事也没刚才吵架的激情了,叹了口气就回了后边歇息。那张阿大迟早一天死在视若珍宝的亲儿子手里,那养不熟的狼崽子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挡他路的人!
这才是她当年死活要搬家的原因,生怕自家两傻儿子着了道,毕竟低头不见抬头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