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堂简直被张大驴做作的样子逗笑,这几天天气渐晴尘埃散去,慢慢有阳光从不那么灰蒙蒙的天上透出,所以温度就升高了一些,也就更热了。
张大驴虽然坐在车上不用赶路,但那热辣的阳光可不管你什么人,照样晒的人脱皮,就算有车棚遮阳,但也热的人大汗淋漓头脸都是涨红的,光是汗水就湿透一身衣服,浑身散发着汗馊臭。
且一路风尘仆仆,什么飞尘草根被大风往人身上吹,再加上刚才在草垛上休息了大半天,张大驴的形象可没有他想象的那样风度翩翩光彩照人。
张大驴子没见到众人惊叹仰慕的眼光有些不爽,暗哼一声真是商户贱民不识好歹。
张大驴子咳嗽了两声,拿着书册走到前面,说道:“让我二叔跟谢大叔去通知村民的事是我吩咐的,一准备要走我就去通知了。
大家乡里乡亲怎么能这么自私的只顾自己,自然要和村里人一起,毕竟都是逃难,人多力量大啊!”
张大驴的眼神瞟向池堂,这话就是暗示众人池堂忘恩负义只顾自己。
池堂无语,干脆往池鱼那走了两步,不说话,看他表演,说多了费口舌也是累的。
车队众人和村民们没接收到张大驴子的暗示,毕竟池堂第一天就张罗着大家要走,村里人也收到了他的预警,只觉得这小子虽然不近人情,但人品还算可以。
张大驴有些不满众人的无声沉默,却还是想到正事,罢了,说正事要紧。“咳,我话不多说,我多召集村民一起赶路就是想着人多一点好赶路,不至于半路被人生吞活剥了,车队的人虽然多,但还不够,万一遇上山贼也多个帮手。”
张大驴好歹是秀才,说话不是无的放矢也有一定的道理。“而且我对咱们逃难的方向路线很有疑问,只是之前顾及大家伙已经安排好就没多说,只是现在多了这些村民要跟咱们一起,所以还是要重新商讨方向路线问题。”
张大驴抖了抖有些脏乱的儒衫,眼底闪过一丝嫌恶,“我对会有瘟疫必须逃难的事没意见,但我对池堂兄弟你决定的方向有很大分歧。”
池鱼低声对池堂说,“这家伙终于露出真实目的了,想跟你夺权啊!”
池堂耸肩,“没本事的装*逼货,真是傻*逼一个!”池堂的嘴不留情,池鱼被逗笑。
张大驴直指池堂,半点没提曹家,“我们逃难可以,但不能听人乱指挥,我知道池堂兄弟跟着曹老爷跑商几年,也算了解南下的路途,所以敢带人往南边跑,但我们不是跑商,是为了活命!
此去南下三千多里,路途遥远舟车劳顿,或许还有瘟疫横行,更别提这一路或许有其他难民,若是盗匪横行怎么办?我们这一车队的老弱妇孺该如何?”
本来车队的人还以为张大驴子又要放读书人不切实际的屁,但是听着就低下了头心情复杂,张大驴的话确实有道理,路程太遥远了啊!
张大驴接着说,“而且我们一行逃难,没有朝廷的命令没有路引,若是沿途府县城镇要查看公验路引怎么办?难道都要绕开城镇吗?若是被抓住遣返怎么办?”
这一番话戳中了很多人的痛楚,除了曹家和八个伙计,包括八个伙计的家人脸色都变了,神色挣扎起来。
池堂的脸色也沉重下来,看张大驴要放什么屁。
“所以,我们要逃,却不能往南逃,只能往北,去北方去京城,去天子脚下!”
张大驴子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他确实有点私心,但他也是为大家考虑啊,他说的话都是肺腑之言。
张大驴情难自禁,情绪有点激动忍不住喘了几口气,“我们要去京城,从北槐到京城,有官道可走,而且不过才一千多里,比去南方近了几乎一半的路程。
路程少了一半咱们要受的罪就少了一半,去北方官道也比去南方的修建的更好,我们走的也能更快。
最重要的就是越靠近北方越繁华,城镇多了也就意味着食物和水不会短缺,官府更多更大更负责任,盗匪少了咱们也更安全。”
张大驴的语气带着点蛊惑,“而且大家想想,京城,那是什么地方?京都城!天子的脚下!那么繁华的地方怎么会缺我们这几个人的吃的,就是讨饭也能撑死!
而且我们这是逃难过去的,就算为了面子,朝廷也要好好安置我们。京城那种繁华之地,随便做点小生意也饿不死,若是碰见贵人说不准还能发大财。
曹家也是做大生意的,去京城的机遇比去南方多了多少,我想曹老爷和池堂兄弟你应该清楚!”
队伍里的人迟疑起来,似乎被说动了,低头和家里人商议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