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东西本来还死活不肯,若不是我抢过来,唉,不过本来就是我义父的东西也就是我的了,拿这个换我,还有我们队伍里所有人的命不亏。
不然像那老东西一样捧着宝贝等死么,这不是气节,这是傻*逼,大人您说是不?”
胡师爷笑起来,“我就喜欢你这种识时务的人,哼,那些顽固不化的老东西,死了也活该,难为你这小子还顾念旧情肯带着人上路。”
胡师爷小心的用桌布把盒子包裹起来,“小子你先等着,要先请示我们老爷,我们老爷最喜欢这种世所罕见的宝贝了,你小子倒是走运!”
说完胡师爷就把盒子交给了身边一个小厮,小厮腿脚利索,不一会儿就跑到了城门楼上。
城门楼上似乎传来一阵惊叫,然后是咂嘴吸冷气的声音,过了几分钟,小厮跑着下来,满脸堆笑的对着胡师爷耳语了几句。
胡师爷对着小厮点头,然后从桌子旁边的册子里拿出几张红条,写了几个字然后盖上大印。
“小子,你倒是走运,那东西我们老爷喜欢的紧,这红条给你,你们可以进城了,在里面喝水和出城也用红条,就不用交钱了。”
池堂满脸笑容的双手结过,嘴里还说着感恩戴德的话,这才转身招手,示意车队上前,可以进城了。
车队的人在原地不知所措,看看瘫在原地的刘管家又看看不知道在和胡师爷说什么的池堂,最终选择沉默不语。
若是池堂真能带大家进城活命,那么暂时委屈一下刘管家也不算什么……大不了之后大家给刘管家磕头赔罪。
看见池堂的示意,众人如梦初醒,迷迷糊糊的顶着城外之人羡慕嫉妒恨的视线上前,然后鱼贯而入。
进了城,逐渐远离城门,几个伙计想要凑上了说什么,被池堂举着手压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得尽快出城,别惹其他的事。”
杨家兄弟跟在池堂身后,闻言小声的说,“池兄弟,咱们不在城里买粮食物资吗?水也不打了?是不是有点浪费?”
池堂闻言转头看了众人一眼,无语道:“还想买物资喝水?有几条命?咱们赶紧出城,远离这西灵城再说,在这儿待下去怕是有命买没命花,快走!”
池堂可不是蠢的,他们一行八十多个人加上牲畜能平安进来靠的是玻璃碗,但城内的其他人可不知道,要是以为他们是肥羊,出其不意的宰他们几刀都没地伸冤。
再说,这个县城里的衙门都不是好东西,要是反悔想灭他们的口轻而易举,还是现在趁着时辰尚早赶紧溜才对,他们已经露了财,还心大的带在原地就是找死。
至于缺水暂时不用担心了,西灵县城处于下游都有水,上游肯定还有,有些得了疫病还在潜伏期的人靠着钱财能进入县城,肯定得多待几天修养,县城说起来也不安全。
“水等出了县城再说吧,上游肯定有水,咱们再坚持半天,我保证大家都有水喝!”池堂不得不出声安抚了下身后沉默的众人。
“哎,你们看,这是河道被拦截了!”有伙计四处张望,震惊的看着从城内流淌过却被截留的河道。
西灵河流到这里所剩水源不算多也不算少,三四米宽浅浅一层,看着也不深,但打水的桶却还是能沉下去一段距离,河道直接被官府挖开筑起堤坝拦截,形成一个颇大的湖泊,城内的居民面无人色的一个个排队交钱取水。
交不起钱的居民或者乞丐,就是跪死在那些士兵面前也不会有人看一眼,最后只能被无情拖走。
西灵县城看起来没怎么被瘟疫笼罩,也还有水,但城内所有人身上笼罩着一层浓浓的死郁之死,那是看不到半点希望的样子,状态竟然连瞭阳城的人都不如。
路边或靠或坐或趴,有很多眼神死寂衣衫褴褛的人,不知道是乞丐还是破产的居民,有些人没被渴死却先饿死了,身边的亲人无助的扒在死者身上哭泣。
池堂的心像被针刺了一下,匆匆的低下头不敢再看,他不知道自己脸上什么表情,却知道肯定很不好,刚才的庆幸愉快消失的无影无踪,明明这些人惨状不是自己造成的,却有一种不知名的愧疚和疼痛在心头缠绕。
“难怪城外的河道干成那样,原来是被官府直接筑坝拦截了,还要交钱才能喝水,这可真是……”车队里当然面露不忍,若是城外有水本来可以活更多人的。
“噤声,不想活了!”队伍里有人低斥,制止住了话头。
池鱼越看越沉默,丝毫没有能得以进城的喜悦,当真是天灾人祸一起来,比起天灾,人祸反而是遗祸无穷。
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当真不把人命当回事!
她本来以为诡秘降临的世界已经是地狱了,没想到古代才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池鱼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