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河的水已经滋养了这片土地成百上千年,水流来源除了发源地,更多的是沿岸流域山林地下河众多小支流的的补充,所以她是一条径流量不算小的活水,有些河道水量很大流速极快。
即便上游地区发生旱灾,下游地区也不至于断流,有些活了很久的老人知道,这条河流上百年都没断流过。
若不是西灵城的衙门直接挖开河道筑起堤坝,不管流量怎么小,西灵城北边那段河道不至于干涸成那样。
流量大的活水一般不会感染瘟疫病毒,因为河流自带净化功能,尤其上游地区只说有旱灾没听说哪里发生瘟疫,所以携带病毒的可能性被无限缩小。
但大家还是不敢放松警惕,饮用的水都要净化后煮开才敢喝,就连洗衣服洗口罩这类最后都要过一遍热水才放心,这还是跟池鱼兄妹学的。
一路上这兄妹俩表现的很是聪明讲究,从没干过傻事,队伍里的人不自觉的就会跟着学,尤其池堂还是领队,告诉了众人很多防疫的知识,他们兄妹的行为就更有可学性。
兄妹俩看大家的行为自然乐见其成,讲卫生能避免这世上绝大部分疾病。
杨家兄弟的老娘周氏一路颠簸,脸上的褶子更深更多了,此刻被两个儿媳伺候着泡脚解乏。
周氏看着锅里烧的热水感慨,“也就是咱们逃难在外,这遍地的干柴树枝能到处捡了烧,也没主人家来管,要是还在北槐县,哪烧的起这么多柴火,天天用热水,光柴火钱都要破产了。”
旁边跟着一起泡脚的几个老太太点头赞同,卫家老太太李氏说,“那起子黑心肝的,守着宝山不给樵夫上山砍柴,就连捡点树枝叉子也不许。
我年轻没嫁时,隔壁二娃家的不过偷着上山捡了点柴火,就被那黑心的员外直接打断了双腿,可怜呐……”
旁边的王老爹手拢在袖子里,羡慕嫉妒的看着泡脚的几个老太太,他家锅不够,两个儿子忙着煮饭捡柴洗衣服,没功夫伺候他洗脚。
王老爹阴阳怪气的说,“现在你们泡个够吧,过了这村没这店,也就是庆州地龙翻身又闹瘟疫,才没人管区区柴火的事,等到了南方你们就是泡习惯也享受不到了!”
几个老太太翻白眼,没理会王老爹这个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老作精。
旁边池鱼也再次把自己的草席棚子给搭起来,其他家的看等着的人也太多,实在轮不上自己,干脆让男人找出草席,也学着在边上搭了几个草席棚子洗澡。
旁边的男人们有些鬼祟的偷看两眼,没被发现还好,被发现了被守着望风的妇人们臭骂一顿,更泼辣些的直接叫自家男人过来修理一顿,说是有人占他老婆便宜。
池鱼跟夏夏洗完澡,浑身上下像是轻了十斤,轻飘飘的飘到了驴车那,干脆带着小孩躺下了,池堂来叫吃饭都起不来。
“真不吃了?”池堂拧眉看着粘在车厢里的池鱼。
池鱼慢悠悠的挥手,“不吃,我只想躺着睡死过去,我的那份给小翠吧!”这段时间累的够呛,池鱼只想睡觉,稀粥和干巴巴的干粮引不起她的食欲。
池堂无奈,抱着夏夏过去吃饭,亏的他刚才在河里抓了两尾鱼,还特意留给池鱼的。
“小翠,给你吃吧!”池堂不怎么爱吃鱼,总觉得很腥气,有选择他宁愿啃干粮。偏还爱打趣池鱼,说这是有兄妹爱,不忍心吃妹妹的同类,每次都能惹池鱼一个白眼。
小翠看着夹到碗里的一大条鱼,看着池堂端着碗离去的背影突然有些脸红,忙低头端着碗扒饭,眼睛却忍不住偷瞄池堂。
另外一条鱼池堂给了刘管家,老人家一路管着曹父又指路认路,确实辛苦了。
刘管家看着难得的鲜鱼,有些舍不得吃,把鱼头连同大部分鱼肉夹给孙子和儿媳,看孙子又黑又瘦的样子止不住的心疼。
可怜他家大郎,一路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原本还有点胖现在都瘦成什么样了。
剩下的鱼汤拿碗热着,留给曹父醒来的时候补身体,池堂把一切安排好,才难得坐一会儿休息,这一路给他累的,他也想躺平睡死过去,奈何现实不允许啊!
河里有鱼虾,几户人家看池堂他们吃的香,也兴致勃勃不嫌累的下河去摸鱼,时不时传来几声笑。
池堂坐在河边,看着下沉的夕阳,难得享受这一刻的悠闲,要是往后的路程也想现在这么悠然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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