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喊骂人的喧闹声越来越近,车队的人把几个火堆点的亮亮的,希望把接近的人吓走。
可这是不可能的,在黑暗中逃命的人即便被大火所驱,但还是下意识追寻光亮。
第一波发现车队的人是一群惊慌失措的难民。
那伙难民很是狼狈,身上有被火的烟灰熏黑的痕迹,手上或抗或抱的拿着自己的行李。
一群人呼喊着家人或者同伴的名字发现了车队的人。
或许是这波人是最先逃命的,虽然脸上身上难免沾染了黑灰的痕迹,但都手脚健全没受什么伤,当然受了伤也不可能跑那么快。
“这里有人!”
“有光,是有人在这儿露宿……”
“娘,咱们有救了,快过来这儿……”
“这儿没火,太好了!”
……
周围急于奔命的人听见惊喜的呼喊,下意识的靠近这处干涸的洼地。
人在这种惊慌失措的逃命中,看见同类会下意识的安心,然后下意识的靠近,完全忽略了对方逐渐难看的脸色。
车队众人一点也不觉得安心或者开心。
在大家眼里,这群刚从火灾中逃出来的难民是来和自己抢地盘抢东西的。
人人手上都拿起了武器对准来人,示意对方不准靠近。
池堂和池鱼站在前方,几十号人手拿武器围成了一个大圈,把自己粮食车子孩子围在了最里面,眼神凶狠的盯着来人。
最先到达的是几个身形狼狈的瘦削男子,也是他们下意识的呼喊吸引了路过的难民。
此刻他们终于意识到了不对,他们发现的这支车队似乎并不欢迎他们,一个个拿着武器凶神恶煞的对着他们。
最前面的几个瘦削之人被武器震慑在地,下意识举起了手表示自己没恶意。
他们的大多数行李不是在逃命奔跑中丢失,就是在那场大火里化为灰烬,此刻看着被池堂池鱼他们一行人围在中间装满了物资的车子骡子,眼神瞬间就移不开了。
真是好富有的一支队伍,他们这里竟然没有着火!
来者又羡又妒,但看在武器的面子上还是尽量保持眼神的清澈。
“别紧张别害怕,我们是那边逃过了的难民,西边的那几片林子着火了,我们不得已才逃过来的,没有什么坏心!”
站在最前面的男子举着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没有坏心,长时间的奔跑让他气喘不匀有些咳嗽。
车队的人眉头更是紧皱,谁知道他的咳嗽是因为大火还是因为瘟疫,幸好刚才池鱼提醒大家都戴上了口罩。
“天哪,这里竟然这么好,他们可真有钱……”
“这么多粮食,呜呜,我家的没来得及搬走,都被大火烧没了,呜呜,我的粮食……”
“这里有人,那肯定有水,哪位好心人能施舍点水给我,求求你们了,我娘坚持不住了……”
羡慕哭泣恳求的声音交杂在一起,没有唤起车队任何人的同情心,反而让人更加警惕。
池鱼拿着砍刀站在前面,仔细观察了一下对面七零八落浑身狼狈的难民,心里咯噔一下。
大部分人都没拿什么行李,最多一个小包袱,全都眼神复杂的看着他们的人……和背后的车子牲口。
池堂稍微上前半步,示意自己是领头人,“我们队伍是暂时在这儿落脚的,明早就走。
我们也是逃难的,没什么东西可以施舍,你们快走,别在这儿挡着!”
池堂的话并不温和却也不过分难听,只是驱赶着挡在众人前面的人,挥舞了两下大刀。
白花花的大刀让脸上乌漆嘛黑汗水泪水黑灰糊在一起的人吓了一跳。
但看看众人背后的骡车咽了咽口水,只是往后稍微退了一步,眼巴巴的看着众人。
有人突然上前跪下,“求求好心人给我点儿水吧,我娘和我家娃儿实在坚持不住了!
只要一小口,一小口就行,求求各位大爷大妈叔叔婶婶了……”
一个后面的青年拉着媳妇突然跪下然后不停的磕头哀求,有些人也跟着跪下,哀求施舍一口水一口饭,或者要求坐一会儿……
场面嘈杂起来,原本往后退了点的难民不自觉的又往前靠近了些。
车队的人被弄的有些害怕起来,看握了握手里被汗水浸湿的武器还是硬气起来,一声不吭,或者直接臭骂起来。
“放你娘的屁,老子哪有什么吃的喝的,当我们是土财主啊?
快滚,再不走刀可不长眼!”
出乎意料第一个大声爆喝的人竟然是王老爹。
原来他站在前边,差一点被一个跪下的妇人抓住了脚,吓了一跳就是一脚,然后就开始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