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还想起这家伙前夜把自己丢在屋顶的恶劣行径……
忽然,江春眼珠一转,抬手拢在嘴边,朝着男人所在方向高呼:
“霍将军当世第一!霍将军天下无敌!”
这句清晰有力的大喊瞬间压过在场所有人的窃窃私语声。
山坡上的女孩先是一愣,继而像是被打破了某种禁制,个个变得兴奋。
“霍将军快看这里!”
“霍将军我要嫁给你!”
……
这样的喊叫一声更比一声高,一句更比一句劲爆,整个山坡因此变得无比热闹。
另一边,早在女孩们刺耳的叫声响起之前,霍宵便已听得分明。
就在江春开口的同一瞬,他循声回头,目光穿过半个山坡,一眼看到人群之中那抹粉衣绿帛的身影。
适逢一阵山风拂过,卷起千树梨花簌簌而落。
隔着漫天如雪飞花,二人遥遥相望。
“啊啊啊霍将军转头了!”
“霍将军是在看我吗?”
“不对!看的是我!
……
四周人声嘈杂更甚,霍宵耳边却仿佛什么也听不见。
视线里,少女脸上笑容洋溢,见他回望也不躲避,大大方方招手示意。
看着少女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想起前夜她在屋顶上的那番胡搅蛮缠,霍宵不自觉咬紧后槽牙。
片刻后,他冷脸转头,双腿用力一夹马腹。
望着男人绝尘而去的背影,江春心满意足,唇边勾起一抹狡黠弧度。
在她身后不远处,沈念将两人方才对视那一幕尽收眼底,心底默默梳理着长乐公主落水醒来后的种种变化。
相较从前的单纯利用,长乐公主如今她有着异常热情且莫名的亲近,于慕容皇子也不复先前痴迷爱慕,转而视如陌路。
再说与霍宵,这二人过去分明两看相厌,每次见面都似天雷勾动地火,可在那日的生辰宴上,长乐公主却与他同席而坐。
尤其方才那一眼,二人好似心有灵犀,对视之时隐约透出几分古怪的默契。
“沈姐姐!”
就在这会儿,江春重新回到梨花树下,见几位侍女在边上追赶玩闹,只有沈念独坐在锦垫上。
“沈姐姐,你怎么不与她们几个一块去玩呢?”
沈念敛起思绪,抬起头来看她:“臣女在等公主。”
一边说着,一边倒了杯茶送到江春面前。
等我?该不会等着给我下套吧?
江春满腹狐疑,面上故作惊喜:“真巧!沈姐姐怎知我正好渴了?”
她配合地接过茶盏,仰头喝茶的同时,耳边传来调侃。
“公主方才喊得那般费力,想来难免口干舌燥。”
江春放下手中茶盏,随手擦了擦嘴角的水渍,面上笑嘻嘻。
“霍将军保卫昭国,是昭国的大英雄,人人都对他心怀崇拜,本宫自然也不例外。”
沈念闻言,眼底露出几分古怪。
“臣女记得,公主从前心悦于慕容皇子,曾因霍将军当众苛待慕容皇子而放言要与他势不两立,方才见公主与霍将军的互动,看起来十分熟稔,倒是让臣女颇感意外。”
“这有何好意外的?”
江春神色不变,大大咧咧坐到沈念身边。
“从前本宫少不更事,竟为一个质子与霍将军对立而峙,如今失忆正好开了心智,回望过去所为只觉不齿。”
沈念惊讶,未料想长乐公主会说出这样的话,犹豫一瞬,开口试探着问:“公主,臣女斗胆,不知公主现在对慕容皇子……”
“本宫对他已无半分真情。”
少女的回答果断干脆,沈念一句话尚未说完便识趣闭嘴。
见眼前之人就此沉默,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江春心中暗暗思索。
沈念是个聪明人,又经历过重生,自己没死在生辰宴上已然让她生疑,若仅凭失忆解释对慕容怀的前后态度天翻地覆,定然不能让她信服。
是以,江春复又补了一句:“不瞒沈姐姐,本宫现在喜欢的人其实是霍将军。”
这句话太过直白,原本分神的沈念立时反应过来。
江春看着她眼底掩饰不住的惊异,面上轻松一笑。
“听她们说,本宫三年前也曾不慎坠落池塘,那时救下本宫的正是慕容皇子,想来本宫便是因此恋慕了他三年。
可是前些日子再次坠塘,若非霍将军及时相救,本宫早就溺水身亡,既如此,本宫如今自然就该喜欢他啦!
谁救了本宫,本宫就喜欢谁,沈姐姐,你说这是不是很公平?”
少女眨着眼睛,脸上神情尽显天真又莫名坚定。
沈念看着她,脑海联想对方从前为慕容怀不管不顾的疯狂行径,心头疑云竟当真消散几分。
看起来,长乐公主本质还是那个容易被情爱所惑的单纯少女,在这一方面,她似乎并没有变,只不过是执着的对象从月光变成了骄阳。
失忆或许让她忘了过往,却并未改变她钟情于救命恩人的行为模式。
之前痴恋慕容皇子如此,如今移情霍将军倒也说得通?
这般说来,那日生辰宴上,公主能够安然无恙,恐怕也是阴差阳错沾了与霍将军同席的光。
念及此,沈念笑着颔首。
“原来如此,公主当真至情至性。”
见她好像接受了自己的解释,江春悄悄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在心里暗自窃喜。
不得不说,原身虽是恋爱脑,但在关键时刻,恋爱脑标签也能变废为宝。
这波阴差阳错,正正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