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赵野回来了,他是不是也会怪他临阵退缩,他确实是个胆小鬼,在朋友挨打的时候逃跑,报了警之后就远走高飞。
要求赵野跟他一起上高中,要求他一直做他的朋友。
到最后,自己先食言了。
蓝明晨觉得脑袋上汗津津的,这让他更加烦躁了,时而冒出的“为什么要再次出现,为什么不干脆永远待在乡下”的念头让他愧疚到痛苦万分,甚至觉得自己和赵二野没什么两样,一个璀璨赵野的□□,一个璀璨他的精神。
“是你乡下的亲戚吗,眼角那个伤疤怪吓人的。”
“今天别吃食堂了,我请你吃麻辣烫,医院门口那家可好吃了,不过现在没准儿要排队。”
白致远丝毫没受到影响,甚至有些兴致勃勃。
蓝明晨就任凭他搂着脖颈,直到吃完饭坐到教室,他都有些无法消化这件事。
最后一节课班主任宣布还有三天要放暑假的时候,伴随着周围同学掩饰不住的欢呼声,蓝明晨紧绷的身体才彻底放松下来。
即便是早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被正式宣布出来的时候,还是令人雀跃,雀跃到可以忽视随之而来的堆成山的假期作业。
他记得英语老师曾经很细致地讲过一个词语,timing,时机,一切都恰到好处、都是利我的。
暑假,真的太棒了。这意味着他不用被迫面对赵野。这是一个无比正当的理由,至少可以有充足的时间去思考接下来该用怎么样的态度去对待他。
白致远说为了庆祝即将到来的暑假,接下来三天不如都去校外吃饭,他请客。这个提议简直提到了蓝明晨心坎里,他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假期第一天他就失眠了。
缺觉让蓝明晨心脏有些不舒服,脑门胀胀的,眼睛也有些睁不开。
听到鲁文瑾催促他吃饭的声音,他还是强迫自己起来了。
进入高中之后父母对他的评价是过于内向了,他们安慰自己说这是青春期男孩普遍都有的特征。
因为他说了自己的诉求也不得到满足,所以最后就不说了。就像现在,他其实想多睡一会儿,不想吃早餐,如果真的说出口的话,肯定会招来鲁文瑾的责备。
于是他洗漱完,坐在餐桌前低着头面无表情地用勺子一点一点吃着面前毫无食欲的白粥。
“那孩子还真可怜。”鲁文瑾终于把蓝明阳哄睡着,才在餐桌前坐了下来。
“是啊,成孤儿了。”蓝启振夹了口咸菜,轻轻叹了口气。
“什么孤儿,他妈妈只是改嫁,又没去世。”
“那不是跟孤儿没什么两样。”
“也是。”
“哎对了,你之前不是跟赵野是好朋友吗。”
蓝明晨有些后知后觉,原来他们谈论的是赵野啊。
又是赵野。
彻底没胃口了。
他放下勺子,脑子清醒了许多,抬头问:“怎么了?”
“他爸爸去世了。”
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他们乡下的所有人不都讨厌他吗,蓝明晨想,根本没有必要表现出那种约定俗成的悲伤,他不配。
赵野有什么可怜的,他终于自由了。
“他还救过你的命呢,以后如果遇见那孩子,你可要好好谢谢人家。”
“也可以请过来吃顿饭。”鲁文瑾加了句。
蓝明晨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姥爷还好吗?”
“没什么大问题。对了,你姥姥给你做的腊肠要不要吃。”
“明天吧。”
饭后蓝明晨回自己房间开始做暑假作业,除了偶尔蓝明阳的哭声让他分神之外,他这一天都过得相当充实,至少没怎么想起赵野,毕竟距离开学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咳咳,电脑页面下方的企业图标在闪烁。
白拜——【明天去不去吃冰淇淋?】
是白致远。
说来也巧,他和白致远不仅是同班同学,寒假也是报的同一个培训班。也许蓝启振觉得这个培训班有些用,所以暑假早早给蓝明晨继续报了名。
除了周末之外,每天下午两个小时的时间。
明天就是开始上课的日子。
蓝明晨放下笔,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浅尝辄止——【不去。】
白拜——【去公园?】
浅尝辄止——【不去。】
白拜——【书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