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明晨吃着赵野给他买的零食,开始说起蓝明阳生病的事情,然后又聊起自己最近看的书。
赵野一直都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但他也有诉说欲,也有烦恼。
比如他很想和人聊聊昨晚的事情。
他送蓝明晨回家之后,回到自己住的地方——网吧的一个简陋的包间。往常他会先就这昏暗的灯光学会儿习,或者蹭台店里的计算机写编码——这是老板特别允许的。但是他什么都不想做,他胡乱地洗漱完躺下,蓝明晨拥抱他的画面直直地侵袭过来。
他肩上的衣服是潮湿的,储存着蓝明晨的眼泪。
他利落地脱下衣服,把那块潮湿放在鼻尖闻了闻,几乎是一瞬间,身体就起了陌生的反应。
是肮脏的丑陋的,是他所厌恶的。
他的十七岁生日已经过去,将要迎来十八岁,他自然知道那代表什么,他也知道如何舒缓自己疼痛和欲望。
他一边想着这是罪恶的是恶心的,一边右手又控制不住地顺着自己的身体向下。
小时候的经历闪现成他的噩梦,一直延续到现在,像一直永远跟随在他身后的邪恶影子,时不时会跳出来狠狠打他一巴掌。
但他也记得蓝明晨说过的话。
他说人心中的成见是座大山。
他说被霸凌不是他的错。
他说他是受害者无需自责。
最终蓝明晨为他赶跑了那只邪恶的影子。
他深深嗅着那块带有蓝明晨味道的衣服,最终屈服于身体的欲望,臣服于蓝明晨。
他也哭了,和蓝明晨的眼泪混合在一起,这反而让他更为快意。
这应该是他和蓝明晨最为接近的时候。
但这种事有了第一次就会后很多个再次。
就像现在,蓝明晨的双脚就在自己手中,有短暂的片刻他有种自己可以短暂掌控着蓝明晨的感觉。
他想象着他们大学毕业,他拥有了豪华公寓,漂亮的高档汽车,还有蓝明晨。
那会是什么感觉,肯定要幸福得昏死过去了。
“你觉得呢?”
“赵野?”
蓝明晨见赵野没什么反应,他从chuang上坐起来,拉着赵野的胳膊轻轻晃了晃。
赵野从漫无天际的想象中回过神,他的视线从蓝明晨拉着他衣服的手指慢慢向上最后落在蓝明晨略有些疲惫的脸上,他盯着蓝明晨因为过度说话而变得有些干涸的嘴唇,问:“什么?”
“以后我们考一所大学好不好?”蓝明晨尾音稍微拉长,有些无意识地撒娇。
蓝明晨昨晚的委屈虽然已经平复得差不多了,他也并不想父母发现他脚受伤的事情,但他们真的没发现他又有些怅然若失。他理解因为这两天蓝明阳总是生病,所以父母的目光都集中在弟弟身上,但他也是他们的儿子,他们认识他比认识蓝明阳更久,为什么反而会对蓝明阳那么偏爱。
就因为他年龄小、他可会装可怜?
他们看不出来蓝明晨的情绪,姥姥能够看出来。
姥姥有次来家里照顾妈妈,等鲁文瑾和蓝明阳睡下之后,姥姥择了会儿菜突然到他房间,跟他说父母的苦衷,说有了弟弟爱他的心是不变的,手心手背都是肉。
手心手背虽然都是肉,但明显手心的肉更娇嫩,收到了更好的保护。
鲁文瑾给蓝明阳喂饭的时候,每次都是用筷子先沾下饭在手背上试温度。
蓝明晨没有反驳姥姥,懂事地点了点头。
但他是没有安全感的,甚至是孤独的。
只有赵野,从他们熟悉到现在,对他是一直不变的,他相信以后也不会变。
为了验证这一点,他觉得赵野肯定会答应以后和他上同一所大学。
赵野的回答毫无意外:“当然。”
“做一辈子的朋友?”
“嗯。”
蓝明晨笑了。他舔了舔嘴唇,说了太多话,嗓子稍微有些沙哑发凉,也有些渴:“好了不用按了。”他正准备把脚从赵野手中抽出来的时候,却突然感觉脚上的力道加深了。
他疑惑地看着赵野。
“五分钟。”赵野低下头轻咳了声:“再按五分钟,我就要走了。”
“你不累吗?”蓝明晨扭头看了下书桌上的钟表,时间过去差不多有四十分钟了。
“不累。”赵野像是害怕蓝明晨再次试图把脚抽走,按得更加卖力了。
“喂,白致远。”终于接通之后,蓝明晨急切的声音马上传了过来。
白致远原本和几个发小在ktv小聚,他拿着话筒刚要唱到歌的高潮,从英国赶来给他过生日的朋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他的手机在震动。
他原本想唱完再去的,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蓝明晨。
平时给蓝明晨发消息他回复特别慢,这次突然打电话肯定是有要紧的事情:“怎么了,你别急。”
“能借下你家司机吗,我弟弟突然发高烧了,一直打不到车。”客厅外蓝启振也在打电话,鲁文瑾抱着哭泣不止的蓝明阳走来走去。
这些杂音混合着一起传到了白致远的耳朵里,他干脆道:“好,十分钟。”
白致远和司机一起过来了。
鲁文瑾抱着孩子就上了车,蓝启振胡乱和白致远倒了谢坐上了副驾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