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累了，一向节俭的他们回来的时候一致同意凑钱从火车站打车回到了学校。
唯一的缺点就是司机师傅没办法把他们送到宿舍楼下，于是他们互相搀扶着从大学大门口一瘸一拐地慢慢挪动到了宿舍。
“真够累的。”王超没想到休息了两天之后腿更疼了。
姚海洋一个人拿着他们四个人的包，中气十足地点评道：“你看看你们，身体素质跟老大爷似的，平时就应该跟我去跑步。”
罗祥瑞想揍他，但没力气，他一抬头，看着宿舍大门口站着的人倒：“哎那不是大神吗？”
王超看了看赵野，又看了看大神，其实他早就隐约觉察到两人之间有点儿不对劲，但感情的事情，冷暖自知。
“明晨，我们先上去了啊。”
蓝明晨脸色有些难看，心理和生理上都很疲惫。
他站着没动。
赵野走到他面前，低着头紧紧看着他，声音嘶哑：“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蓝明晨听到这句话就眉头紧锁。
赵野好像仍旧不知道他们两个之间的问题所在，他认为那天他已经把话说得和明白了。
“我很累。”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没有。”
“连讨厌都没了是吗？”
蓝明晨抬起头，对上赵野那双充满红血色的双眼：“你为什么非要来质问我呢，搞得我像个恶人一样，明明是我一直在照顾你的情绪，你就不能体谅我吗，我说了要冷静一下。”
学校里的人因为放假已经走了大半，但还是时不时有人经过，他们吵架的动静不算小，又加上蓝明晨样貌实在出众，所以引得人频频回头。
蓝明晨已经不管不顾了。
赵野用身子挡在蓝明晨前面，尽量不让路人看到他：“要多久？”
“不知道，到时候我会联系你的，但是你这样只会让我反感。”蓝明晨想了想加了句：“还有，我希望你不要误会，我并没有说你任何不好的意思。”
提到这个，蓝明晨觉得自己有点委屈：“看吧，我现在每次跟你说话，都会害怕你会多想，会不高兴。”
在别人看来，好像是赵野一直在付出，但只有蓝明晨知道赵野看似情绪稳定的背后有多少问题，而他一直是面对和解决这些问题的那个人。“你说了你会改，但还是一直这样。我也会累的。”
“我先走了。”
蓝明晨踏上楼梯的时候，眼前不断浮现赵野那双疲惫无助的双眼，他好像胡茬也冒出来了，人愈发瘦了，嗓子不知道怎么搞成那个样子。
“我擦，有人跳河了。”罗祥瑞一下子从床铺上坐了起来。
“我操，谁啊。”姚海洋原本在阳台晾衣服，听到动静就跑了进来。
罗祥瑞一脸紧张地刷着手机：“还不知道。”
王超原本在和对象打视频，听到这个消息就匆匆挂掉了：“哎哎哎，你们听见救护车的声音了吗？”
“好像是梨湖那边的声音。”
楼道里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交谈的声音，谈话内容也是同样的事情。
罗祥瑞提议：“我们要不要去凑热闹？”
王超有些犹豫：“辅导员已经发话了，不让去。”
“真没劲。”姚海洋把衣架往桌上一放。
罗祥瑞刚躺下又立刻坐了起来：“卧槽！有人说是大神啊。”
“什么！”王超话音刚落，蓝明晨已经推开门跑了出去。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了几秒钟之后，也纷纷胡乱地找衣服穿鞋跟了上去。
蓝明晨到的时候，保安已经把救援现场围住了。
蓝明晨挤过人群，看着躺在地上正在被医生施救的赵野，腿软得不行，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他用几乎是嘶喊的声音：“我是他朋友，是他最好的朋友，让我去看看他好吗。”
“你过来吧。”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士超他招了招手。
蓝明晨认出这是赵野的辅导员，有次在路上遇到他，他还拉着赵野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你知道他还有别的什么亲戚吗？”
蓝明晨摇摇头。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吗？”
蓝明晨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也说不出话，只顾着看着躺在地面上双眼紧闭的赵野流泪。
后来也许辅导员还说了些什么，但他真的一丁点都听不进去。
辅导员和他一起陪着赵野上了救护车，看着赵野被推进抢救室，然后转入病房。
听到暂无生命危险的消息后，辅导员去买了早饭给蓝明晨，他接了几个电话，在病床边站了会儿，对一夜未合眼的蓝明晨道：“学校还有点事儿，那麻烦你先在这里照顾他了。”
赵野一直到中午的时候才醒来。
期间蓝明晨从没有离开过病床一步，视线也没离开过赵野紧闭的双眼。
所以赵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蓝明晨。
蓝明晨有很多问题要问，但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两人就这么互相对视了一会儿，蓝明晨说：“赵野，我们谈恋爱吧。”
赵野眼神丝毫未动，甚至有些懵懂，蓝明晨的话让他有些难以理解。
“听见了吗，我说，我们谈恋爱吧。”蓝明晨又说了一遍，这次他说得很慢，很清晰，也很坚定。
赵野哭了。
他身体从小就对痛觉有着超乎常人的免疫力，所以尽管身体动不了，喉咙和胸腔火辣辣的，头昏昏沉沉的，但他看到蓝明晨的脸，就觉得像是被救赎了，觉得什么都是值得的。
他这辈子没做过什么特别有意义的事情，但最幸运的就是小时候在河边救了蓝明晨，也就了自己，而后但日子，每一天都是鲜活的，都是充满希望的。
蓝明晨实在太好了，蓝明晨从没有放弃过他，即便他又一次做了这样的蠢事，蓝明晨仍旧救了他。
泪水从赵也的眼角滑落至带有酒精味道的白色枕头上，立即边渗了进去。
蓝明晨主动握住赵野有些潮湿的手，轻轻晃了晃：“你的回答呢？”
赵野死死抓住蓝明晨的手。
“我愿意，我愿意。”
三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