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晟知道她的工作室空间并不大,里面摆着各种样品和各式设计图,墙上贴满了她的目标清单——下个月要参加行业展会,年底要组建自己的小团队。还有一处最特殊的彩笔写下的“和他去旅行”。
言晟握着她微凉的手,忽然明白当时的林芸要的从不是“家庭主妇”这个安稳的标签,而是在自己的领域里,一步步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而现在的林芸依旧有自己想成为的样子,所以他才会把选择权重新交回她自己的手上。
林芸就像一株向上生长的藤蔓,不会只缠绕着家庭这根支柱,而是努力向着阳光伸展。欠债后她也没有被生活打垮,依旧带着孩子努力的生活。
她会记得家里人的口味习惯,会照顾生病的孩子,但却也从不会因为这些,放弃自己的志向。就如从前每一个晚上,两个人依偎在沙发上和聊未来的规划,窗外的月光落在她身上,她眼里是对自己事业的期待,也是对共同生活的热爱。
一如现在这样工作她不会放手,而家庭她也抓的住,最好的感情不就是这样,无论是爱情,亲情还是友情,都应该明白一方为另一方停下脚步固然好,但两个人并肩站着,看彼此在各自的世界里发光不是更好吗。
言晟吃完早餐“待会我回来洗,我送你过去吧。”林芸没拒绝,两个人出了门,言思筝才下楼,她可不是睡到现在,十分钟前开门看见言晟在楼下和林芸有说有笑,有些不想下去。
她不是对林芸有意见也不是对言晟有意见,她就是有些不习惯?所以手指刚触到门把手,就没往下走,悄悄把虚掩的门又推回原位,连带着把那些细碎的声响也隔在了门外。
房间暖气开的很足,回到书桌前,椅子被阳光晒得反射出刺眼的光,言思筝趴在桌面上,脸颊贴着微凉的书页,鼻尖能闻到纸张淡淡的油墨味。出风口把窗帘吹得轻轻晃,影子落在画纸上,像只转不停歇的小蝴蝶。
桌上的玻璃杯里是林芸昨天晚上送来的温牛奶,言思筝没喝完,还有一半在杯子里。她伸手碰了碰杯壁,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漫上来,才发现自己刚才攥着门把手的掌心,好像点发潮。
楼下又传来笑声是言晟和林芸的,不知道林芸在问什么,言晟的回答也模糊不清。
言思筝把脸埋进臂弯,直到那些声音渐渐淡下去,只剩下自己轻轻的呼吸声。
她指尖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画圈,一圈又一圈,把空白处的格子都涂成了浅灰色。外面的天很蓝云飘得很慢,可这偌大的房间里,却好像连风都懒得进来,只剩我和满桌的寂静,一起百无聊赖地耗着。
想着下楼倒杯水,顺便跟他们打个招呼,可重新开门后站在门口听见声音了,又忽然没了力气。
另一边的林清弦刚好打开房门,两个人就这样面面相觑,听到楼下的声响,林清弦只是看了一眼言思筝,就将她拉进自己的房间。
林清弦的房间和言思筝大相径庭,她书桌上的闹钟滴答滴答走着,书桌上瘫着寒假作业,物理最后一道大题被解开的旁边散落不少练习纸,阳光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阴影。
言思筝坐在留有余温的椅子上,盯着那道阴影看了好久,直到眼睛开始发酸,才把脸转向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