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思筝应声好。

餐桌上方的吊灯暖黄柔和，却驱散不了两人间的尴尬。言思筝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眼角的余光瞥见言晟夹了块排骨，却没怎么动，只是偶尔喝一口手边的温水。

“在学校怎么样？”言晟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有点干涩，像是搜肠刮肚才找出这么一句。说这话时目光落在言思筝脸上，却没停留太久又移向了餐盘。

“挺好的。”言思筝的声音低低的，扒拉米饭的动作没停。

“噢，那今天中午吃的什么？”言晟又问语气依旧平淡。

“鸡丁米线。”言思筝如实回答，抬起头看了言晟一眼，见她只是点点头没再往下说，又重新把头低了下去。

筷子碰撞碗碟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却显得越发冷清。言晟还在想着该说点什么，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平时忙不忙”“上课能跟上吗“有没有发生什么事”这类客套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言思筝的碗里堆着几块排骨，却没什么胃口。她握着筷子的手轻轻摩挲着，心里默默等言晟问铺垫这么久还没有问出口的话，可直到碗里的米饭见了底，言晟也没提起半个字，她都有些言晟是不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想多了。

“我吃饱了。”言思筝放下筷子，轻声说。

言晟抬眼看着她几乎没怎么动的排骨，皱了皱眉“怎么吃这么少？外卖味道不好吗？再吃点。”

“不了，有点饱。”言思筝摇摇头，站起身想收拾碗筷。

“我来吧，你…”言晟抢先一步拿起她的碗，指尖碰到碗壁，带着点微凉的温度。两人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又飞快地分开，像是都怕触碰会带来更尴尬的沉默。

言思筝站在原地，心里堵得慌。这种隔着一层小心翼翼的感觉让她很难受。

“学校的事，怎么不和家里说？”言晟率先开口，手上的动作没停。

言思筝愣了愣，声音低低的“就是小事，后来他们写了检讨今天也道歉了，没必要操心。”

“小事？”言晟猛地提高了音量，从餐桌另一边走到言思筝身旁，他一米八五的身高比言思筝高出小半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眉头拧得紧紧的，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清弦被人堵着起哄，陈家小儿子说的那些话，这叫小事？要不是林阿姨昨天和我提了一嘴，你打算谁都不告诉吗？”

言思筝脸颊瞬间涨红，想解释却不知道怎么说，她确实觉得事情解决了就好，可在言晟眼里，这似乎成了她懦弱的证明。

她没说话低着头“你觉得他们写个检讨、道个歉就足够了吗？”言晟往前走了两步逼近她面前，身上的冷冽气息更重了。

他顿了顿看着言思筝泛红的脸颊，喉结动了动，声音放低了些“你是不是觉得我多管闲事？觉得我不该插手你们的事？还是你觉得忍一忍就过去了？言思筝你不应该是这样的。”

言思筝不明白为什么言晟要这么直白地指责她，她抬起头想为自己辩解，却撞进言晟那双满是怒火的眼睛里，那双眼睛里藏着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走，她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走，此时此刻她连呼吸都有一些没办法正常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