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质楼梯被踩得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脚步放得很轻，走到二楼转角时，下意识往客厅瞥了一眼，只不过沙发上空空荡荡，烟灰缸里的烟蒂还凝着半截未熄的星火，却早已没了言晟的身影，只有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混着客厅里香薰的木质气息，显得有些沉闷。

她没多停留，径直走到客厅角落的沙发旁，言思筝的书包就随意搭在扶手上，米白色的帆布包上挂着的毛绒挂件还轻轻晃着。

林清弦弯腰拿起书包，帆布的质感柔软，掂起来不算重，她顺手将书包的背带收拢，搭在臂弯里，又转身往厨房走去——刚才在楼上就想着给言思筝热杯牛奶，这早就养成了习惯，还能给她安眠。

厨房的推拉门虚掩着，留着一条窄缝，林清弦刚抬手要推，就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声响。她顿了顿，轻轻推开一条更大的缝，抬眼望去时，脚步蓦地停住。

——言晟在厨房里。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棉质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平日里总是梳得整齐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有下颌线依旧绷得很紧，透着几分烦躁。

站在料理台旁，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的陶瓷杯，杯壁氤氲着薄薄的水汽，显然是刚热好的牛奶。

料理台上的电水壶还冒着微弱的热气，旁边放着一盒未开封的纯牛奶，包装盒的边角被捏得有些变形。

水槽里还泡着一个空了的牛奶盒，显然他刚才热牛奶时，是先倒了一盒又怕不够才又热了这一杯。

林清弦的出现让言晟愣了一下，他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会在这里碰见她，空气中混着烟草味和牛奶的香气。

林清弦只是目光在他手中的牛奶杯上停留了一瞬，又快速移开，走到料理台的另一侧，拿起言思筝常用的那个白色马克杯，准备从冰箱里拿牛奶。

“不用了。”言晟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沙哑打破了沉默。

他抬手将自己手中的牛奶杯递了过来，动作有些僵硬“这杯……就是给她热的。”

林清弦抬眼看向他，男人身上那上位者的气质依旧存在，但此刻他的视线却没敢和林清弦对视，只是微微偏过头看向窗外的夜色，玻璃杯壁的水汽顺着他的指尖滑落，滴在料理台上晕开一小片的湿痕。

林清弦迟疑了一瞬，还是伸手接过了牛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开来。

她低头看了看杯子里的牛奶，表面还浮着一层薄薄的奶皮，显然是才热好的。

言晟见她接过，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些不自在，抬手摸了摸头转身就往厨房门口走去。

在经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让她趁热喝。” 说完便快步走出了厨房，没有逗留，厨房的推拉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留下一阵轻微的响动。

林清弦握着温热的牛奶，站在料理台旁，厨房的暖光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低头看了看杯中晃动的牛奶，又瞥了眼水槽里的空牛奶盒，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她将言思筝的书包单背上，端着牛奶杯转身往楼梯走去，杯中的牛奶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漾起细密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