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行吧,我知道了。”言思筝不耐烦地抓起笔,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墨点“做就做,林清弦你真的固执鬼!”她嘴上抱怨着却还是把试卷拉到自己面前,身体微微前倾,开始认真读题,只是耳尖悄悄泛起了淡淡的粉色,暴露了她并非真的无所谓。
林清弦见状,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些,眼底漫开一丝柔和的笑意。她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专注地看着言思筝的笔尖在纸上移动。
很意外言思筝重新写的题几乎都对,甚至十分钟的时间只过半,林清弦落在试卷上的目光又重新落在言思筝身上
言思筝垂着眼,她当然懂林清弦说的道理,那些基础题扫一眼就知道解法,可心底那股提不起劲的茫然,总比做题的思路更清晰。拇指蹭了蹭发烫的耳垂,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说不出的沉“我不是不懂,林清弦。”
“我怎么会不明白这些道理。”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添了几分哑意“艺术生也要过文化课线,基础要打牢这些你不用跟我说。”
她重新攥紧了试卷,纸页被捏得发出轻微的“哗啦”声“可我就是不想学啊,林清弦。”
“你不一样啊。”她抬眼时眼底蒙着层淡淡的雾,没了刚才的耍赖与无所谓,只剩直白的茫然,“林阿姨从小就把你当骄傲,盼着你考重点,冲名校,你也真的做到了,年级第二多有意义啊,是给她的答卷,也是给你自己的。”
她的指尖蜷了蜷低下头,声音压得更低“可我呢?我就算考了年级第一又能怎么样?没人会因为这个多看重我一点,也没人会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
她顿了顿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指尖依旧没松开试卷“既然学了也没意义,我为什么还要费那个劲?不如把时间花在画画上,至少那是我真的喜欢,也真的能让我觉得自己有点用的事。”
林清弦坐在一旁她怔怔地看着言思筝,之前只当她是惰性重、不想学,或是仗着要走艺术生就敷衍文化课,可刚才那些被她轻易解出的基础题,分明证明她脑子不笨。
而她从未想过,言思筝的“不想学”,根源竟藏着这样的落差与茫然——不是学不会,而是觉得自己的努力,从来都没有被赋予过“意义”。
言思筝看着林清弦眼底的情绪,又来了。
照顾自己保姆阿姨经常在自己回家离开时的叮嘱里露出来,邻居看见自己嘴边落下的“妈妈难产走了,爸爸也不怎么管。”的叹气声,和此刻林清弦得知自己在意的是这些而表露的情绪,都是怜悯,都是可怜。
言思筝莫名燥起来了,为什么要这样看着她呢?她不需要任何人对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可怎么林清弦也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