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开保温桶的卡扣,白汽带着红枣与山药的清甜漫出来,驱散了些许病房的冷寂。林芸拿起旁边的瓷碗,用长柄勺舀起粥,动作轻柔得怕惊扰了什么,米粒饱满软糯,红枣的果肉炖得软烂,山药的绵密融在粥里不见颗粒。
“清弦,饿了吧喝点粥。”她将第一碗粥递到床头,林清弦靠在枕头上,脸色虽依旧苍白,眼底却亮着久违的光,方才落泪的痕迹还留在眼尾。
林清弦伸手接过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轻声道“谢谢妈妈。”声音还带着点初愈的沙哑,却清晰得砸在林芸心上,让她忍不住又抬手,轻轻拂过女儿额前的碎发。
转身时病房窗边的言晟坐的挺得笔直,却能看见他肩头微不可察的松弛,此刻他的脸上还留着未褪的潮红,只是目光望着窗外的梧桐树,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芸端起第二碗粥走过去,将碗沿递到他手边,温热的触感透过瓷碗传过去,她轻声问“阿晟这次多亏你了,你感觉怎么样?刚刚我都没来得及问你,这粥你也趁热喝。”
言晟回过神伸手接过粥,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碗沿,白汽模糊了他的眉眼。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喑哑“我没事,应该的,清弦也算我的女儿,再说我也没帮上什么,最后还是清弦让我们俩获救了。”话落他低头舀了一勺粥,却没立刻送进嘴里,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窗外。
那眼神太明显了,眼底的怅然藏不住,欲言又止的模样,像是有句话在喉咙口打了好几个转,终究没说出口。
林芸看得分明,她轻轻叹了口气,将保温桶的盖子重新扣好,指尖摩挲着桶身的纹路,声音放得更柔“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言晟抬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还有点不易察觉的窘迫。
“思筝那边,我还没来得及说。”林芸缓缓道,目光落在林清弦捧着粥碗的手上。
“她美术集训,画画也挺辛苦的,不用打扰她。”言晟此刻说的坦然,但眉间的郁闷没有少几分。
林芸顿了顿补充道“这,还是告诉她一声,毕竟虽然没什么大事,但多少应该…”林芸似想到什么继续道“再者清弦能开口,我想思筝也是高兴的。”
言晟闻言看向林清弦“清弦,你怎么想。”
一直在听的林清弦没想到会这么快被提到,停下舀粥的手“妈妈说的没问题,但言叔叔的想法是对的。”
现在告诉言思筝只会让她担心分心,没办法好好学,再者的确化险为夷了等言思筝回家自然就知晓了,没必要特意知会一声。
但她倒是有些期待言思筝的名字被自己喊出口,她的表情会是什么样,想到这,林清弦像这些年的很多次一样在心底轻声喊到她的名字——言思筝。
林芸也不好多说什么,看两个人都没有想告诉远在集训的言思筝也就叹叹气,随她们吧。
而言晟终于将那勺粥送进嘴里,米香混着暖意漫进胃里,连带着心里那点悬着的牵挂也轻轻落了地。
病房里一时静了下来,只剩喝粥的轻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温软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