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隐隐觉得林清弦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但林芸和言晟在瞒着她。可到底是什么事呢?是林清弦生病了,还是……她不敢往下想,只能攥紧了衣角,视线重新落向窗外。
言晟看着后座女儿沉默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悄悄伸手碰了碰林芸的胳膊,用口型说了句“没事。”
林芸轻轻点了点头。
车子行到路口,红灯骤然亮起,言晟稳稳踩下刹车,车身轻轻一顿。车载空调的风还在吹,带着栀子花香薰的淡味,却忽然被一阵莫名的凝滞取代。
言思筝正低头摩挲着背包上的挂饰,眼角余光却瞥见前排的言晟抬手揉了揉手腕,下意识地将衬衫袖口往上挽了半寸。这动作极自然,像是长期形成的习惯,却让言思筝的目光顿住了。
那截露出的小臂上,靠近手肘的位置,这次她没有看错,那一道暗红色的疤痕。不是近期受的伤,边缘已经有些淡化,却依旧清晰,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开,又或是撞击后留下的瘀痕结痂,长度约莫两指宽,形状有些不规则,在他偏白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这一次她的目光直直落在那道疤痕上,连周围细微的色素沉淀都看得一清二楚。
言思筝的心猛地一沉,之前关于姐姐的疑惑,此刻又缠了上来。她抿了抿唇犹豫了两秒,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爸,你胳膊上那道疤……是怎么弄的?”
话音刚落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像被冻住了。
林芸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言晟的手臂,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飞快地掩饰过去,伸手想去拉言晟的袖子却慢了一步。
言晟的身体明显一僵,像是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起。他低头瞥了眼自己的小臂,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慌乱,有隐忍,还有点被撞破秘密的窘迫。几乎是本能地,他猛地将挽起的袖口往下一扯,布料迅速盖住了那道疤痕,动作快得有些仓促,甚至带起了一阵轻微的风声。
“什么疤?”他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些,带着点刻意的漫不经心,掩饰的过于明显什么“看错了。”
言思筝皱了皱眉“暗红色的,挺明显的。”
她没往下说,言晟做到现在平日工作多待在办公室,就算偶尔摆弄花草,也都是些轻活,怎么会留下这么深的一道疤?而且他也没提过。
“看错了”言晟避开她的目光,转头看向窗外的红灯,倒计时的数字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可能是光线的问题,或者是以前不小心磕到的小印子,都快没了不值一提。”他顿了顿刻意拔高了点语气,想把话题岔开“后面需要爸爸给你请个老师来一对一辅导吗?还是想去画室?”
林芸受到言晟递来的眼神附和着,只是眼神有些不自然“是啊思筝,集训结束后面打算做什么,边上学边画画很辛苦啊。”
言晟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盖住的疤痕,声音放软了些“你林阿姨说点对。”
这样刻意打圆场,她是看得清清楚楚,那绝不是光线问题。此刻的慌乱同躲闪将疑惑当成雪球,越滚越大,两人默契地转移话题,都在暗示那道疤痕背后,藏着她不知道的事。
这些念头像藤蔓一样缠上来,让她心里沉甸甸的。红灯跳转成绿灯,车子缓缓启动,轮胎碾过路面的声响重新响起,可车厢里的气氛却再也回不到之前的轻松。言思筝靠在后座,眼神落在言晟紧握方向盘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