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说自己不想再独处不想看不到林清弦,想立刻长大想去海大;想说林清弦在身边时,她才觉得踏实;想说她舍不得刚熟悉起来的温暖,又怕自己的不舍显得太过矫情;最重要的是她想留在林清弦身边。可这些话绕在舌尖,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来,只化作了那句最直白、也最容易开口的抱怨。
林清弦似乎没料到是这个答案微微一怔,眉峰轻轻舒展开来,眼底的担忧淡了些,多了几分柔和的笑意。言思筝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发顶,小声补充道“就是……觉得挺不凑巧的。”
她心里有些懊恼,怎么就说出这么幼稚的话了?可话已出口再收不回来,只能硬着头皮等着林清弦的回应,脸颊却越来越烫。
言思筝的声音越来越小,林清弦听着眼前人这副模样像是在跟自己赌气,又像是在,撒娇?
此刻林清弦脑海就两个字:可爱。
言思筝怎么会这么可爱。
林清弦轻咳两声“新生报到到开学有三天时间,高一开学还有一周,要不要和姐姐一起去看看你高考完要适应的大学?”
言思筝闷闷道“什么?”
她没听清,或者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忽然就冒出的新话题?言思筝微微前倾身子,鼻尖微微翕动,眼神里满是探究,生怕错过林清弦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林清弦看着她这副懵懂又认真的模样,笑意更深了些,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温柔的弧度。
她没有丝毫不耐,反而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我说,我想带你一起去看看那所学校,就我们两个人。”
“就……就我们两个?”言思筝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瞳孔微微睁大,眼底的疑惑瞬间被惊讶取代。她怎么也没想到,林清弦会突然提出这样的提议。
原本以为接下来就是各自忙碌,各去各的学校,各写各的知识,但此刻就好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言思筝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她愣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我什么都没准备。”言思筝的声音里带着点无措,又藏着难以掩饰的雀跃,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随意的睡衣,又转头望向卧室的方向,脑子里飞快地过着“要带什么行李”“要不要查学校周边的攻略”,一时间竟有些手忙脚乱。
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样子,林清弦忍不住笑出了声,站起身来,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别急,都准备好了。”说着,她扬了扬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能隐约看到购票软件的界面。“高铁票买的是下午一点的,酒店订在了学校附近的民宿,离教学楼和食堂都近,我看评价说环境挺安静的。”
言思筝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机上,又抬起来看向林清弦的脸,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林清弦的笑容依旧温和,眼底却藏着几分狡黠,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是这副模样“我查过学校的开放区域,明天可以带你去逛教学楼、图书馆,还有操场旁边的樱花道,听说这个季节刚好能看到早樱。”
她顿了顿补充道“行李也不用收拾太多,就住两晚,换洗衣物和常用的东西带几件就行。洗漱用品民宿里有,我还额外带了你的护肤品小样,知道你习惯用自己的。”
每一句话都说得细致又妥帖,像是经过了反复考量。言思筝站在原地,看着林清弦从容不迫的模样,听着她一一细数那些早已安排好的细节。
言思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任由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眼眶微微发热,却不再是因为林清弦而难过,而是因为林清弦而开心。
“那我们下午真的可以一起去?”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确认。
林清弦点点头,把手机揣回口袋,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被泪水濡湿的碎发,指尖的触感依旧温柔“当然,我和妈妈言叔叔说好了,就我们两个人。”
直到言思筝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床垫里,后背陷进熟悉的凹陷,鼻尖萦绕着房间里惯有的栀子花香味,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直到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床头的手机,触到那枚冰凉的金属挂件,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挂件是枚小巧的银杏叶,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是之前在海城大学的文创店买的。当时林清弦拿着它在灯光下晃了晃,笑着说“留个纪念”,然后自然地替她挂在了手机壳上。
此刻指尖摩挲着叶片上清晰的纹路,那冰凉的触感真实得不像话,瞬间将她拉回这两天的时光里。
她侧过身把手机紧紧攥在手心,银杏叶挂件贴着掌心,传来细微的凉意。明明才刚分开几个小时,却觉得那些画面已经遥远得像一场不真切的梦。
所有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可隔壁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声音,没有林清弦,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提醒她一切已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