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不知道。老实说，威廉，我根本想不到，如果是我的话，要怎样将这个消息告诉艾莎那样小的一个孩子。”

“或许西比尔小姐与你有同样的烦恼呢。”

威廉的回答似乎超出了雷蒙德的意料，他看了威廉一眼，却发现他也正在看着自己，那双如刀刻般的眼睛透着难得一见的严肃。

“我说，雷蒙德老兄，不如你还是跟我一同回乡下吧？”

“怎么又提起这件事，威廉？”雷蒙德还是摇了摇头，“我说过了，我不会去的，不过我很乐意你去乡下避一避，正好也见见你的母亲。”

“雷蒙德，听着——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如果疫病真的在镇上流行起来，我想你知道，你我几乎都很难逃得过去——你应该知道我这并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我当然知道，”雷蒙德拍了拍威廉的肩膀，示意他稍微平复一下紧张的情绪，“威廉，以我们多年的交情，我无论如何都愿意相信你是在为我考虑，只是，我并不愿意离开这里，如若真会有什么样的灾难，那或许只是来自上帝的惩罚——威廉，我并不想逃避，我人生中的多半时间，都是在这个镇子上度过的。”

“在灾祸面前，逃避并不是件可耻的事，雷蒙德。”

“好了，我们先不说这些事情了，威廉，”威廉刚想要说什么，就被雷蒙德打断了，“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感谢你，谢谢你愿意陪我一起来给西比尔小姐报信。”

“不用客气，毕竟，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朋友，不是吗？”

正当两人还在聊天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响动，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身看去，正看到瑟琳娜推开家门走了出来，身后探出了艾莎的脑袋。

“咦，里弗克罗斯先生，您还没走吗？……还有威廉姆斯先生也在？”

瑟琳娜一抬头，正对上二人的视线，表情很明显错愕了一下。

“西比尔小姐，您这样穿戴整齐，是要带艾莎去哪里？”雷蒙德也稍微感到有些惊讶，但还是在简单打量了一下两人的穿着之后，跟瑟琳娜打起了招呼。

“我正要将艾莎送到史密斯太太那里——您二位是要回到镇上去吗？”

“是的，西比尔小姐。”雷蒙德点了点头。

“那正好，里弗克罗斯先生、威廉姆斯先生，我也打算去镇上一趟，您二位介意等我一同前行吗？我只需要将艾莎送到史密斯太太那里就可以立刻出发了。”

“那好，西比尔先生，请您先送艾莎去史密斯太太那里吧，我们也并不着急前行。”

瑟琳娜点点头，赶忙推着艾莎走去了住在隔壁的史密斯太太家，过了不久，就从史密斯太太的家中走了出来。

瑟琳娜先对着威廉点了点头，这才转过头来看向雷蒙德：

“我们走吧，两位先生。”

离开之前，瑟琳娜还转过头去看向了史密斯太太的家门口，史密斯太太正站在那里，冲着瑟琳娜挥着手，眉宇间却隐约有些担忧。

瑟琳娜似乎也看出了她的担忧，冲她笑了笑，也挥了挥手，才跟雷蒙德二人一同离开。

瑟琳娜自然地避开了威廉所在的一侧，站到了雷蒙德身边，与二人并排走。

“瑟琳娜，你打算去镇子上做什么呢？”雷蒙德率先询问起来。

“我想要将布雷克先生接到这里来——艾莎太想要跟她的父母见上一面了。”

“布雷克先生？”没等到雷蒙德开口，威廉却是将话接了过去，眉头也皱了起来。

“西比尔小姐，你既然已经知道了目前发生的事情，那么我想，你应当知道，他现在的状态，并不适合与艾莎见面。”

“我当然知道，威廉姆斯先生，不瞒您说，之前我就已经见过了布雷克先生疯疯癫癫的样子，并且还在他的家中见到了正在照顾他的酒保亨利。”

“可是，威廉姆斯先生，”瑟琳娜加快步伐，从雷蒙德的面前绕过去，站在了威廉身前，“我想，我恐怕很难将发生的事情再瞒着艾莎了。布雷克太太被带走的时候还是春天，而如今，一年已经过去了快要一半的时间，事情却似乎并没有转好的迹象。艾莎是个很聪明的女孩，我不确定这样下去，我还能瞒她多久。”

一旁正在听两人对话的雷蒙德也开了口：“可是，如果艾莎看到他的父亲现在的状态，我想她会担心的。”

瑟琳娜沉默不语，随即叹了一口气，又转过了身，像什么都没发生那样继续向前走去。

“你们说的我当然都提前想过，只是，两位先生，我必须要让艾莎见到布雷克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