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是谁?贼?不可能,哪个贼会胆大包天来青衣司偷东西?是冲着她来的?还是冲着库房里的某些卷宗?
她立刻吹熄了手中微弱的油灯,将密档塞入怀中,整个人紧贴在暗室壁上,屏住了呼吸,透过石碑缝隙向外望去。
黑暗中,只见库房大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缝隙,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闪了进来。那人动作极快,落地无声,显然身手极高。
他没有四处翻找,而是目标明确地直奔……甲字号密档区!
沈青瓷的心猛地一沉!甲字号密档!那里存放着包括甲叁号柜在内的诸多机密!这人想干什么?盗取永嘉侯案的相关卷宗?还是……寻找其他东西?
那黑影在甲字号柜架间快速移动,似乎对这里颇为熟悉。他最终在甲叁号柜前停下,取出工具,开始试图撬锁!
他果然是冲着前朝余孽、“玄翼”相关的密档来的!
沈青瓷握紧了拳头,脑中飞速旋转。怎么办?出声示警?且不说来人武功高强,她未必能挡住,一旦暴露自己深夜藏身库房暗室,根本无法解释!不出声?难道眼睁睁看着他盗走可能至关重要的卷宗?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那黑影似乎触动了什么机关,甲叁号柜旁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紧接着,一道乌光从角落激射而出,直取那黑影面门!
是陆绎设下的暗弩!
那黑影反应奇快,猛地一个铁板桥,乌光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夺”的一声钉入身后的木架!
然而,就在他躲闪暗弩,身形露出破绽的刹那,库房另一侧的阴影里,一道更快的黑影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骤然暴起!剑光如匹练,带着冰冷的杀意,直刺那窃贼的后心!
这第二道黑影……是陆绎安排的人?!他早就料到会有人来窃取密档?!
沈青瓷在暗室中看得心惊肉跳!
那窃贼腹背受敌,险象环生!但他武功着实了得,在间不容发之际拧身回挡,手中短刃与后来者的长剑□□撞在一起!
“铛!”
火星四溅!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动作快得只留下道道残影,劲风激荡,吹动了附近的卷宗!他们都刻意压低了声音,只有兵刃相交的轻微脆响和衣袂破风声在寂静的库房中回荡。
沈青瓷屏息凝神,紧紧盯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厮杀。后来那名护卫剑法凌厉,攻势如潮,但那窃贼的身法更为诡谲,往往能在毫厘之间避开致命攻击,似乎在寻找机会脱身。
突然,那窃贼虚晃一招,拼着硬挨了护卫一剑划破肩头,身形猛地向库房大门方向窜去!
他想跑!
护卫紧追不舍!
就在两人一追一逃,即将冲出库房的瞬间,那窃贼仿佛无意间,袖袍一拂,将旁边书架上一摞看似无关紧要的杂书扫落在地!
“哗啦——”书籍散落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护卫的剑势因此微微一滞。
而就是这一滞的功夫,那窃贼已然冲出库房,融入外面的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护卫追到门口,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色,没有继续追击,而是迅速退回库房,警惕地扫视了一圈,重点在甲叁号柜附近检查了片刻,确认再无其他机关被触发,也无其他损失后,这才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库房,并重新将大门锁好。
库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散落一地的书籍,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气,以及那支钉在木架上的乌黑小箭,证明着方才那场短暂而凶险的交锋并非幻觉。
沈青瓷靠在暗室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陆绎……他果然什么都算计到了。他早就布下了陷阱,等着“玄翼”的人自投罗网。
而那窃贼最后扫落书籍的动作……是无意,还是有意?他是否……已经发现了她的存在?
一种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她缓缓握紧了怀中的密档。
暗室之外,风波诡谲。
而她这条潜行于黑暗中的路,注定充满了更多的未知与杀机。
微光虽在,前路却更加昏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