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梅居
深夜
林恣容又梦见了前世。
那是,她“突生”心魔的那天。
也是从这天起,林恣容的世界翻天覆地。
“小师姐,这边!”明元霜朝着林恣容招手,叫她来自己这边。
这是林恣容第一次下山做任务,她不常下山,除了回临川和去山脚买吃食,她就没有出过远门了。
她和几个要好的同门一起接的任务,这任务不难,没几天他们就完成了。
完成之后,几个弟子就商量着去附近踏青,正好这个时候是春天,大家就在今天一块儿出来了。
林恣容听见明元霜的声音,欢快地朝她那边走去。
时间就像按了加速键,林恣容瞬间出现在明元霜身边。
“我还没在昆仑见过这样的花。”林恣容的眼前是一大片花海。
明元霜得意洋洋,“当然啦,这种花只有这儿有,别的地方都没有,我可是专门和老乡打听过的。”
“真美。”林恣容感慨道。
薄薄的雾将场景分割,转眼,花海消失,只剩一条蜿蜒的土路。
只见明元霜指着她的眼睛,惊恐万分,“林恣容,你的眼睛——”
林恣容疑惑歪头,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害怕,“怎么了?”
明元霜的声音吸引来了在附近的同门。
他们都过来了,隔得有些远,他们只看见了林恣容的背影,没有看见她的眼睛。
“元霜,发生什么事了?”一人问。
明元霜听见他们的声音,尖叫道:“别过来!”
她虽然不知道林恣容的眼睛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可也明白,这样的林恣容不能被人看见,“我只是看见有只虫子爬到小师姐脸上,太害怕了。”
即便,即便林恣容可能是长老们说的那样,入魔了。
他们将信将疑,但小师姐就在那里,有危险也不怕,便又离开了。
林恣容摸上自己的脸,没有发现虫子。
同门离开后,明元霜取出一面镜子,对准林恣容的脸。
“变红了。”明元霜颤抖着声音,将刚刚没有说完的话补充完整。
林恣容也呆住了,她没有觉得自己发生了变化,无论是从哪个方面,都是一样的。
她怎么,偏偏,生了心魔呢?
“小师姐,你是不是被暗算了?”明元霜问。
林恣容摇头。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明元霜又问,“该告诉掌门吗?”
明元霜作为某位长老的亲传弟子,自然知道宗门对林恣容的态度,珍惜且防备。
正因如此,她不敢让同行的师兄弟看见。
“我不知道。”林恣容迷茫道。
就在她们一头迷雾的时候,周惊故来了。
同他一起过来的,还有执法堂的一位长老,他姓王。
周惊故一眼就发现了林恣容的变化,他不解道:“小师姐,你的眼睛怎么变红了?”
林恣容猛地坐起身,冷汗布满额头。
梦醒了。
双眼被染成血红,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反复出现。
杀!
杀!
杀!
林恣容的动作逐渐变得机械,随后又像一个才学会走路的小孩,跌跌撞撞地操控这具身体。
她的背挺得异常的直。
她下床了,双脚踩在地面上,在她站起来的那一刻,她跌倒在地。
头磕在青石板铺成的地面上,瞬间见血。
眼中的红色褪去,林恣容恢复清明。
她眼前发黑,在地上缓了很久,林恣容才站起来。
血已经从伤口冒出,流出来,划过她的脸。
地上也有一个猩红的点。
真倒霉。
林恣容无声地笑了笑。
又缓了一会儿,林恣容觉得自己好多了,才去处理伤口。
她常带着伤药——这是前世养成的习惯,她拿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血和伤口。
接着,林恣容又找出一个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确认血没有留下痕迹才给伤口上药并包扎。
可能是太累了,她连最简单的照明术法都没有施展,就趁着月光给自己包扎。
包扎后,林恣容把染着血的帕子放到床头柜上,再次入睡。
这次她很快就睡着了,而且没有再做噩梦。
天才刚刚亮的时候,游怀娱就过来堵林恣容,生怕她今天又跑了。
结果林恣容一觉睡到中午,她等得直打瞌睡。
“小恣容,你怎么受伤了?!”游怀娱发出尖锐爆鸣声。
林恣容额头上的伤口已经结痂,昨晚蒙上的纱布刚刚被她拆了。
那个伤疤即便被头发遮挡了一部分,可在她的脸上,依旧非常显眼。
“啊?”林恣容摸了摸自己头上的伤,有些疑惑,这不就是一个小伤,值得这么惊讶吗?
游怀娱心疼地看着林恣容的伤口,“怎么伤的?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林恣容才入昆仑那一年,因为年纪小修为又“高”,一些比她大一两岁的弟子觉得林恣容肯定是吃了禁药,才能有那么高的修为,就经常背着大人欺负她,要她主动退出昆仑。
当然,他们打不过林恣容。
林恣容从3岁起就在锻炼身体,为将来修习剑法打基础。
这些只比她高一点的娃娃几乎都是拜入昆仑后才开始练体,而且都还没有引气入体,自然是打不过林恣容的。
因此林恣容就没有告诉过师姐和师兄。
直到某次,有个八岁小孩不讲武德,偷偷跑到林恣容背后,狠狠推了她一下,让她额头上磕了一个很大的疤,门牙也磕断了的时候,师兄师姐们才知道小师妹一直都在被人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