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放到桌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顺着手的主人往上瞧,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庞,此人正是林恣容。
她笑了笑,眼中一片清明,“不要胡闹。”
*
灵舟还没有落地,甚至还没有预备下降时,林恣容就感到了丝丝冷意。
幸而有几件御寒的灵宝,让林恣容在落地时没冻得瑟瑟发抖。
但周惊故就没这么周全的准备了,他颇有些不自量力,明知自己是个凡人,却连防寒的衣物也没有备几件。
那几件厚衣服,连棉花都结块了,一看就是旧衣服。
周惊故落地后被冻得眉毛都结上了冰霜。
“先去休息两天,再入秘境吧。”林恣容随手把灵舟收了,自言自语道。
周惊故瑟瑟发抖地跟在她身后。
“呀,姑娘不是说回家去了,怎的没过两年又来了北川?”
林恣容进了一客栈,那掌柜的似乎和她是熟人,见到她之后还颇为惊讶。
“嚯,你这小伙子怎么穿得这么少?快来快来,叔带你去烤火。”随后,掌柜又看见了周惊故,被吓了一跳,连忙走出柜台引着他往厨房走去。
北地虽冷,可长居于此的人却也习惯了寒冷,即便是在最冷的时候,也能缩着脖子开门做生意。
这会儿还不是最冷的时候,客栈里也就只有厨房和客房里会常热着。
周惊故抱着胳膊点了点头,随着掌柜去了后厨。
“小林,你自己找地方坐一会儿,我马上就出来。”掌柜不忘林恣容,招呼她自己在大堂待一会儿。
林恣容在北川游历的时候,就是住的这家客栈。
时间久了,掌柜和她也就熟悉了,每每遇见她,都要招呼她一块儿吃饭。
十次里面有九次,林恣容都拒绝了。
但有十一次林恣容都被强拉着在餐桌前坐下了。
林恣容用手碰了碰茶壶,是温热的,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茶水才使她的嘴唇湿润,就听见有人进来了。
“赵叔,要一碗面加两个馒头!”一裹成球的少年咋咋呼呼的跑进客栈,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倒了一大杯热茶。
他身后的人比他沉稳许多,看见了掌柜不在,慢悠悠地回答了一句,“赵叔不在。”
先进来的人左右看着,见角落里坐了个人,便伸头看去,“姑娘可知——女魔头、呸呸呸,仙师怎么也来了此处?”
他被吓得扑通一下跌到地上,桌子都被打翻了。
林恣容偏头看向她,见人是涂白,温温柔柔地笑了一下,“这北川只准你来?”
涂白摇头,讪笑道:“当然不是。”
跟着涂白一块儿进来的人帮着把桌子扶了起来,转头一看,发现是林恣容,立时笑颜如花,“仙师来了?”
陆寻?
林恣容的视线移到他身上,一年不见,此人竟有了一点人样——一年之前,陆寻衣履阑珊,头发也脏兮兮的,乍一看还以为是个乞丐。
要不是那几个富家子弟,林恣容定然是认不出陆寻的。
而现在,穿着整齐,还隐约有点富贵的模样。
只是可惜,居然和涂白厮混到了一起。
“仙师是为那秘境来的?”陆寻略微一想,就猜到了林恣容到这地的目的。
因为他也是为了那秘境来的。
陆寻并不知道林恣容的姓名,只能唤以仙师。
林恣容颔首,看着他,并不分一点余光给涂白,“你也去新生秘境?”
不过涂白上道,准确来说是看见了能攀附的人,没有杆子都能顺着空气爬,“是是是!”
“仙师不若和我们结伴一同进去,寻到的东西二八分,您八我们二。”涂白胡乱擦了擦身上的茶渍,跑到林恣容身边,殷勤问道。
陆寻不太清楚秘境历练,但也听闻过涂白的名声,结伴以来也见识过一二,知晓他的话一定有道理。
“我只是想进去增长一点见识,不会制造麻烦的。”陆寻附和道。
可对于林恣容而言,周惊故已是累赘,再加上陆寻和涂白二人,更是负担。
“不。”林恣容拒绝了。
“你们午饭吃了没?”掌柜从后厨回到大堂,手上还端着个托盘,一荤一素加上一碗米饭,“今天后厨就做了几个菜,你凑合着吃。”
前半句话是对着陆、涂二人说的,后面的话是同林恣容说的。
托盘放到桌上,他瞥见涂白的衣服湿了,没多想,嘱咐道:“这大冷天的别再去玩雪了,你们从南边来的可受不了这天气,要是病了,那可说不准什么时候才能好。”
林恣容笑着回答,“于姨的手艺可不能说凑合。”
于姨就是这客栈的厨娘,五十来岁的年纪,家境贫寒,几个孩子相继在灾年被冻死了,没能活下来。
她手艺好,早年间在镇上做宴席,后面孩子都没了以后就不再着急赚钱,就来了客栈当厨娘。
“哈哈哈,当然!你姨知道你回北川来了,可高兴了,说晚上请你吃大餐,可不能再跑了!”掌柜极快应承下来,也借此定下了晚上的接风宴。
林恣容回昆仑之前,于姨和掌门原本说要给她做顿饭践行,可她没答应,还提前两天走了。
涂白看见掌柜之后,心下稍安,笑嘻嘻地开口,“赵叔和这仙师认识?”
掌柜笑着回答,“当然,小林之前可在我们客栈住了半年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