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惊故到底是年轻气壮,大夫开的药还没吃完,病就好了。
只是他这病一好,涂白对他的态度就大变样了。
其实也不是毫无征兆的,不过他没有察觉到而已。
原先的涂白对周惊故的态度虽然不能说热切,但也能算得上友好,可现在,涂白就像是对待陌生人一样对待周惊故。
周惊故是一个很纯粹的人,也因此,他在看见涂白对着林恣容谄媚无度时,心中的滋味陈杂。
“小师姐,我和陆寻都是一等一的抗打,带上我们,您就不缺沙包了呀!”涂白绘声绘色地描述自己当沙包的美好未来。
为了进入秘境,他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林恣容瞥了他一样,嗤笑道:“周惊故比你抗揍。”
周惊故可是经过多位同门认证过的沙包。
他喜欢同人比试,但是谁也打不过。
周惊故就像打不死的小强,特别抗揍,即便头天被打得皮青脸肿,第二天也能爬起来找其他同门比试。
以至于许多同门都躲着周惊故——此人实在难缠。
虽然周惊故基本功练得一塌糊涂,可他在家乡时被一位武术大家传习了一套武术,十多年下来,他已经将那套武术融会贯通了。
不仅如此,周惊故还将昆仑的剑术融入了那武术,自成了一套体系。
反观涂白,细皮嫩肉的,被打一顿没十天半个月根本好不了。
“你是哪个昆仑哪位长老的弟子,既唤我一声小师姐,身份玉牌定然也是能见人的吧?”林恣容冷笑一声,似是好心询问。
涂白噤声,但没过一会儿,他又开始烦人,“一个人哪有三个人抗揍?要是打起来——”
“第一个死的就是你。”林恣容打断他的话,指出他有多么脆皮。
话落,林恣容起身,转身上楼了。
“我们还是很有用的!”涂白没有反驳,只大呼道。
可见他也知道自己不抗揍。
待到林恣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里,涂白用手肘捅了捅陆寻,“你刚刚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陆寻抱胸冷笑,抬头往林恣容的房间看去,“说了又能怎么办?你觉得她能同意?”
陆寻无所谓入不入秘境,只是对秘境内的景象好奇罢了,没到一定要进去的程度。
因此他对于请求林恣容一事儿算不上热切。
涂白摆了摆手,“好女不怕郎缠,若是我们自己进那秘境,你觉得我们还能出来?”
陆寻闭嘴,没说自己可以不进去之类的话打击涂白的信心。
“我们又没有钱,即便有,你信那些修士不会杀人夺宝?”涂白叹气,好声好气地问。
林恣容是他们唯一能接触到的可信的修士,如果不抱住这个大腿,他们可能就无法进入秘境了。
在没有遇见林恣容之前,涂白和陆寻是打算聘请修士为他们保驾护航的。
但可靠的修士实在难寻,他们也因此迟迟没有进入秘境,也因此等到了林恣容。
陆寻迟疑地点了点头,“所以必须让她答应带上我们。”
“没错,那周惊故不也不能修炼,一个累赘和三个累赘对她来说有什么区别?只要能打动她,就是没有区别的。”涂白一脸孺子可教。
*
“小师姐,我们何时出发前往秘境?”周惊故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询问林恣容。
林恣容好整以暇地喝了口茶,“你这般着急去送死?”
周惊故的脸色变得难看,随后脸上又浮现出委屈的神色。
“难不成我说错了?”林恣容嗤笑道。
周惊故摇头。
他知道林恣容不想带着他来北川秘境,也知道原因。
“只是不知师父能否等到我们回去。”周惊故解释了一句。
林恣容并不关心王立群,只道:“师尊若是因为我们迟了几天回去就仙去了,那昆仑也该退出大宗名列了。”
大宗门多少都有些续命的灵器,王立群作为一宗宗主,昆仑连此人的性命都保不住,“大宗”之名就该摘掉了。
周惊故尴尬地笑了笑,没再说话,悄悄走了。
他一走,在暗处猫着的陆寻就来了。
“实话不相瞒,我们非常听话。”陆寻施展拉踩大法,“你说东我们绝不会往西走,绝不会质疑你的决定。”
涂白也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钻了出来,“是矣,我们进秘境就是为了探险,顺便挣一点钱,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困扰的。”
林恣容没有兴趣,早在陆寻冒出来的时候就起身了。
“考虑一下我们吧。”陆寻情真意切道。
涂白瞪着眼,看着人走远,想要追上去继续为自己说好话,可不知为何,脚像是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陆寻大抵也是如此,直到林恣容走出客栈,他才张嘴说话,“听说她还有五天就出发去秘境了,我们还有希望吗?”
“实在不行……你继续缠着林恣容,我去外面找找有没有修士愿意带人进秘境的,咱们分头行动。”涂白咬牙,他还是没有死心。
陆寻点头,心中却对觉得此事成不了了。
此后几天,陆寻见缝插针地找林恣容说好话,涂白每日早出晚归,人瞧着憔悴了不少。
而周惊故,则去码头抗大包了。
原因很简单,他没钱。
去秘境总要备上十多日的餐食,他用不了储物袋,只能自己在进入秘境前两天现买,没法从昆仑带来。
而且,他得在走之前把住宿费用给赵叔结清,不能真白住。
赵叔好心让他白住,他却不能真一点钱也不付。
“林恣容明天就要走了,而你还没有让她同意。”涂白坐在木桌的一边,摇晃着茶杯,像远游的诗人一般忧郁。
陆寻也叹了一口气,趴在桌上,用手指推着空茶杯,“你也没有找到愿意带上我们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