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见过如此糊涂的君王,池渊为他的江山鞍前马后,他倒好,过河拆桥,行不义不悌之事…
若池晟是等闲之辈不是君王,唐软语怎么着都得搬个小板凳撸起袖子坐在他家门口扯开嗓子骂上几个时辰为池渊出气!
她看向池渊,心中替他委屈,张开双臂抱住他,轻轻拍拍他的后背,温声细语安慰:“池渊,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没事没事,君子论心不论迹嘛~咱们伸张正义,是本性使然,又不是因为什么冠冕堂皇的官职,有就有,没有就没有,谁稀罕~”
池渊听完一愣,心里暖烘烘的,搂住她的腰,头埋进她的颈窝里瓮声瓮气道:“阿语你真好…”
唐软语笑笑,轻捶了他的后背一下嘟囔道:“傻不傻…我又不是因为你是什么监国令七王爷才跟你在一起的,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其他的不重要。”她捧住他的脸看了会儿,心里心疼他,慢慢靠近在他额头上印上一吻,池渊回亲她一下,抱住她的腰说自己乏了要睡觉。
她望着往后倒下的池渊,心里咯噔一下,歪头问他:“你…在这儿睡?那我睡哪儿?”
池渊撑起脑袋,坏笑着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这里啊,给你留位置了。”
她小脸一红,指着门口:“你你你…你回房去睡,别闹。”
池渊听到逐客令之后,眉头蹙起,一副众人皆弃我而去的样子,看着她不说话。
装可怜这一招对唐软语有奇效。
她顿时心软了,觉得自己相当不应该在今天这个让池渊心里难受的日子拒绝他,她只好从柜子里拿出几个枕头放在床的中间当做分界线,正儿八经道:“咱们…谁都不要越界,睡吧。”
池渊眼神放光,点头说好。
次日清晨,唐软语还在睡梦中,池渊先醒了。
头天夜里唐软语拿来的几个枕头纷纷被她踢到床下,自己身上盖着的薄被子全都被她卷了去,一只手臂和一只脚搭在自己的身上,正睡得香甜无比。
池渊笑了笑,没动弹,也不想吵醒她,重新闭眼,闭目养神。
约摸过了一刻钟,池渊困意来袭,握住她的手再次入睡,两人睡到了日上三竿,唐软语才睁开眼睛。
她的手被池渊握在手中,她正裹着被子,睡相极其蛮横豪迈的攀着池渊,心里一惊,忍不住骂自己,好歹是个女儿家,怎么会这么不拘小节…
前膝不知顶着个什么东西,硬硬的,猜想可能是池渊身上别着的那把短刀,可这个想法很快被她推翻,因为那把短刀被她用来杀赵宁了,刀也被池渊丢掉,她心中疑惑:那这是…
她低头看看,池渊小腹下面那隆起的布料让她娇躯一震,瞬间脸红,心跳加速,她的动静不小,池渊醒了,她情急之下,果断装睡。
池渊放开搂着她的手,在她脸上吻了一吻,翻身下床了,他走后,唐软语翻身背对着门,顾不得暑热,将自己裹在被子里面,脑海中不受控制的回想着刚才映入眼帘让人不可忽视的那啥…
脑中清明一片,左右是睡不着了,她在床上冷静了一会儿,起来铺床叠被,等阿心再进来喊她吃饭时,她已经洗漱完毕了,阿心挽着她:“小姐今日怎么起的这样早?”
“呃…受到了惊吓,睡不着了…”唐软语说完抿紧嘴巴,看着一头雾水还想追问的阿心,连忙快步离开。
坐在圆桌前正准备用早饭,看了一圈儿池渊不见人影,问了阿乐才得知,池渊沐浴去了,听话音,阿乐也奇怪,自家王爷从未早上沐浴过。
她嘴里嚼着包子,正心神不宁,忽听得门外传来嘈杂之声。
没一会儿,楚云诡和云安两个人并肩走进来,他们似乎一夜没睡,脸色都不太好,眼底挂着大大的黑眼圈儿。
即使这样累乏,楚云诡还不忘调侃她:“呦,醒了?脸怎么这么红,早上也不热啊…”
她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们去哪儿了?”
他拿了个包子啃了一口:“还能去哪儿,去蜜幼馆去了呗…”说完笑笑:“哎,自从跟你们结识后,本庄主积德积大发了~”
楚云诡昨日带人去了陵阳边界那座蜜幼馆,里面掌柜的看着来人声势浩大,站在前面的这个又是满脸的诡魅,心中猜想大约是个硬茬子,但开这种馆子他也不是吃素的,叫来几十个打手与他们苦斗一番,最后被楚云诡一网打尽。
“池渊还真没猜错,事情没这么简单,我们去的时候,还遇到几个坐轿子回来的小孩儿,有的都站不起来了,面色苍白的…一看就是服侍哪个达官显贵去了。”楚云诡饿坏了,接连吃了两个包子,嘴里塞的鼓鼓囊囊的跟她说道。
正说着池渊换了一身衣服,淡蓝色的长衫倒衬得他清爽亮眼,唐软语抬眼凝望着他,眼神中有些害羞之色,与他对视后又连忙垂下眼睛。
池渊走到她身边坐下,拿起包子心里疑惑:怎么还跟自己生分了…
“皇兄你昨日真应该跟我们一起去的,用你监国令的身份好好审一审这帮杂碎!”云安喝了一口银耳红枣粥抬头对他说,语气中带着恨意。
云安不知情,哪壶不开提哪壶。
池渊说道:“从昨日开始,我跟母后卸任了,让皇上另请高明吧…”
她身在宫中,就算漠不关心,也难免会听到一些风言风语。如今看池渊的样子,话音格外疏离,她便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卸任,她停住舀汤的手,嘴里嘟囔:“你做的好好的,皇兄他想干嘛啊?定是又受了哪些大臣的挑唆!”
“女孩子家家不要沾染这些事儿…”池渊看她一眼说道:“你在宫外也鬼混这些天了,真就准备在这长住了?”
“阿语都没说什么…你叨叨什么啊…”云安不高兴的看他一眼,敢怒敢言。
池渊瞪她,楚云诡看了看云安,与她同仇敌忾似的回瞪过去,池渊没心思跟他俩闹,冷声问道:“你们二人昨日去蜜幼馆发现什么了?”
“蜜幼馆有个小册子被我手下人搜出来了,应该是他的大金主们,云安看着上面有不少人名她都熟悉,细想想,似乎有几位还是为官做宰的…”说着他从怀里拿出那本小册子,池渊接过来看了两眼,果然有几个眼熟的人名,他眼神一冷,将册子放在手边。
那几个人名他倒是有印象,平时看着那几位个个和蔼可亲,却没想到私下里竟是这样的人物…
吃完饭后,他将云安拉到一边:“并非我执意要你回宫,依照现在的情形看,皇上拿我开刀只怕是第一步,我卸任之后人走茶凉,往日我提携起来的官员,或者与我私交密切的官员只怕都会被连累,其中就有阿语的父亲,大理寺卿唐江,还有陵阳知县魏临安,只怕都会受不白之冤。”
他往后看了看,见唐软语没过来,心里微微放心了些,看见云安的脸色也有些凝重后,又开口道:“你回宫帮我盯着前朝动静,每隔三天让太监往王府里送一封书信,日后你与楚云诡若真是两情相悦,哥哥帮你摆平宫中。”
这话说出来,云安低头娇羞一笑,眼神闪烁看着池渊要与他拉钩,池渊无奈伸出小拇指:“拉钩拉钩…”
交代完之后,云安跟众人告别,下午上了轿子回宫了。
唐软语受到了惊吓,今日一整天都躲着池渊,这让池渊百思不得其解,他四处找寻唐软语,最终在庭院的一角圆桌边找到了楚云诡和她。
他们面对面坐着,楚云诡气坏了,一边喝酒一边骂骂咧咧,声音都有些飘了,大着舌头道:“哎…我这么大的云安,让他说送走就给送走了,唐唐!他什么人啊!不过是云安的哥哥…凭什么干涉她…”说完看她一眼嘟囔:“你也是,也不管管他,锁房里亲嘴多好,省得他出来作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