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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万字肥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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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音倒是不大,但那里极其安静,不远处的云安听见之后身子一怔,回头望望唐软语,眼神中带有心疼和赞赏,心中不由得感慨,池渊没有爱错人,唐软语值得他所有的爱。

“你这人…不是说好了,要跟我埋在一个罐罐里面吗?”她虽是笑着的,但眼泪不由自主落下,她揉揉眼睛,嘴唇颤抖泣不成声掩面道:“怎么今日…倒是自己先躺在这里了。”

云安怕她难过伤身,转身走回去,将她扶起来轻声劝道:“好啦阿语,你的心意七哥必定能感受到,这儿不是可以久留的地方,咱们先回吧,若是以后你想七哥了,你着阿心进宫找我,我就来陪你…”她说着看了墓碑一眼:“反正你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你对我来说,就是我嫂子,我会替七哥照顾你。”

说完拍拍她的后背,声音假装愉快:“别哭啦。”

“谢谢你,云安。”唐软语伸手也拍了拍她的后背。

本以为从皇陵回来之后,唐软语不用多久就会释怀,可她回去依旧不吃不喝,在阿心的极力劝说下才勉强吃一点点,剩下的时间要不在屋里坐着发呆,手里抚摸着脖颈上的平安扣吊坠,要不就是对着池渊的画像喃喃自语。

入了夜,极其安静,不时有风声吹过,仔细听来犹如鬼哭。

唐软语对镜梳妆,抿了抿口脂,给苍白的脸上微微化了些胭脂,看着有些精神了,她戴上步摇,换上一袭红装坐在桌前,点了两根红烛,面前是两个酒杯,她对着那副池渊画像安静坐着,思索后起身,一拜天二拜地,第三拜是给画中人,拜完之后,她不发一言喝了两杯酒,笑中带泪地对着画像道:“就当是交杯酒,从此你我二人结为夫妻。”

门外起夜回来的阿心见此情景,捂嘴偷偷蹲在墙角哭泣,不放心的往屋里看了一眼,才蹑手蹑脚地回房。

第一日,唐软语还是沉睡,不吃不喝。

第二日,她下床凝望画像,仰着脖子就是一整天。

第三日,她独身一人去了皇陵,在池渊的墓前又坐到天黑才回来。

第四日,她总算是有了些生气,去了栖悦客栈。

第五日,她回了唐府,坐在洒金阁的墙头上看了许久,又回到院子里,在自己那张小床上抱着池渊的衣物睡了一天。

第六日,她坐在院子中,唐江坐在她身边与她说话,自言自语似的痛骂朝中大臣,听到华熙的名字,她眼神微微一亮。

第七日,她从睡梦中挣扎醒来,额头上布满细汗,她心里像是被揪着似的疼,她梦到池渊痛苦死去,当下披着衣服,鬼呲牙的那个点儿,她心里被一股劲儿顶着,再次来到皇陵,坐到天亮才幽幽回去,犹如鬼魅走进她爹房间,跟她爹说道:“爹,我饿了。”

唐江听她说饿,心中欣喜坏了。

哪怕是天大的事儿,只要能吃下东西就不算差。

他连忙起来,让厨子给她做了些她平日爱吃的菜,笑眯眯地看她吃饭。

他瞧着倒不像是先前那样狼吞虎咽,而是与平时没有差别,忽略她哭的红肿的眼睛,此刻她就像是池渊事发前的某天早晨吃早饭的样子。

她吃完了,擦擦嘴说声:“爹,我回陵阳了,你放心,我不会有事,时候不早了,您也该上朝去了。”

唐江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油然而生一股自豪感,心说:真不愧是他闺女儿,没有迈不过去的坎儿。

唐软语回到陵阳之后,来到栖悦客栈,找了楚云诡,楚云诡也听说了池渊的那事,眼里带着心疼看她,唐软语反倒一笑:“我没事,今日来找你是有正事要说。”

见唐软语面色凝重,他问道:“什么事?你说,只要我知道,或者我能查的都给你查。”

唐软语实话实说,问他:“知不知道赤月楼这个地方在哪?”

赤月楼的人只听命于池渊,如今他不在,这群人不知是否原地解散了,她心中没底,所以才来问问楚云诡。

楚云诡怎会不知赤月楼?

想当初还吃过亏,不然坠花山庄也不会被收编,他翻了个白眼,语气不满:“知道啊,那群人比我们坠花山庄阴暗多了,惯会趁火打劫的。”

他说完看着唐软语,声音变得柔和一些:“你是有事要找他们吗?想让我带你去?”

唐软语点点头,略有迟疑地开口:“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把我放在眼里…”

“去了不就知道?”楚云诡笑笑,拉着她出门。

一个时辰后,赤月楼内阁。

大殿内,弯月形的巨大地砖上站着她和楚云诡,面前是两个蒙面人,两个男子对视一眼,左边那位问道:“不知姑娘可是唐软语?”

她点点头,有些意外:“我并不曾见过二位,二位怎知道我?”

“那日去唐家,随着王爷进宫之前,见过姑娘一眼,除此之外,枫源之行,我等奉王爷之命暗中保护过各位安危。”银色面具男子这话一出口,楚云诡合上扇子叽里咕噜:“怪不得呢,我说去枫源怎么总感觉有人跟着我…”

即是旧相识,唐软语心里松了一口气,她说出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之前池渊是不是让你们调查过宫里的一位郡王,还有一位嫔妃?郡王是华熙,嫔妃是季嫔,说他二人有苟且偷情之行。”

她这样说的明明白白,两个男子点头说不错,她眼里透着急切:“那请您二位将当日所调查的物证给我好吗?我有急用。”

唐软语在池渊心里的位置,这二人门儿清,二话不说就将当日密件找了出来,双手呈上。

唐软语脸上露出微笑,轻声道谢,转身跟楚云诡离开赤月楼。

这几日前朝的风声,太后和池渊听在耳中。

监国令一死,几家欢喜几家愁,华熙一党上蹿下跳,张狂的不知怎么好了,这情景果然跟太后之前所猜想的相差无几。

两三天内,不停有人上折子请命:有人说大雨毁了路面,要朝廷拨银两去修路,池晟给了。

有人又说,西南小城接连干旱,要引水灌溉,不然苦的就是黎民苍生,需要纹银五千两,池晟也给了。

朝中官员升迁搬入新宅,请命要扩建家宅,这样看着才符合身份,池晟同意了,于是那家人暴力拆了旁边民宅,致使无辜人受牵连,自个儿扩建了半条街这么长,倒是符合身份。

哪里有不平哪里就会有反抗。

除了朝中以唐江为首的官员请旨严惩,民间也是叫苦一片,池晟在书房中不停地处理这些事儿,操劳的很。

他遇到棘手问题,还想去请教太后,太后早知他会如此,推说自己身子不适,闭门不见,他没办法,只好自己去办,处理的不得当,第二天又是雪花一样的奏折呈上来摆在他的书桌上。

他苦不堪言,一筹莫展时倒想起往日池渊和太后的好处来了,心中有些后悔自责,但想着人都死了,再后悔也没什么用,况且太后伤心又生病,他也不该拿那些问题去烦她,只能学着自己解决。

华熙冷眼旁观他的窘状,嘴里上一秒说着恭维的话,下一秒转脸,轻蔑的神情浮现他的脸上,心中不禁动起了歪心思。

这天驰国的皇帝天资不足难当大任,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能让他愁的眉毛拧成疙瘩,实在看不上…

转念一想,自己也姓池,怎么这皇帝就不能换人当当呢?

他捏起酒盅,手里搂着不着寸缕的舞女,跟她调笑:“乖,叫声皇帝哥哥听听?”

舞女愣了一下,随即攀上他甜笑一声:“皇帝哥哥~”

他乐不思蜀,沉迷温柔乡无法自拔,以至于第二日上朝时去晚了一会儿,他并未放在心上,大步流星的走上殿,整理一下衣服,微微躬身:“皇上恕罪,小王因事来迟了。”

池晟今天的脸色倒是严肃的很,他挥挥手,冷声道:“你旁边跪着的小女子,说有事找朕和你,还非得等你到了再说。”

他这样一说,华熙不由得疑惑,往旁边看去,确实跪着一个瘦弱的女子,看着侧脸倒是有些眼熟,唐软语抬起头对他冷笑一声:“华熙郡王,宫宴一别,好久不见。”

唐软语有意提起宫宴,实则她并未见过他,只知道在那种场合,华熙一定会在,她这样提起就是想让他心中忐忑不安。

果然,他的脸色有些不自然,认清了她是唐软语,与池渊那个死鬼交好的女人。

他并不将此人放在心上,而是笑了一下拿话往唐软语心口戳:“唐姑娘?听闻你素日与池渊交好,如今他被赐死,坟头草都长了二寸了,你不去看他,来这宫中有何事?”

唐软语并没有恼怒,看着他越发诡异地笑了起来,仿佛她那一双眼睛已经看到了华熙的未来,他在她眼里此刻等同于一只快要病死满身烂疮的恶狗一般,谁会与这样的恶狗计较一二?

她站起身,将手中密件呈上,赵公公下来接过刚打算递给池晟,唐软语开口:“皇上,密件上写着的有关于华熙郡王情爱之事,内容不堪入目香艳至极,臣女先禀明,若你不屑于亲启查阅,臣女可念给皇上和诸位大臣听听。”

见她说的这样神秘兮兮,池晟皱了皱眉头,心道,他倒是要看看里面是什么!

池晟低头看密件时,唐软语跪在地上看着华熙,目光中彰显着得意洋洋,她拍了拍手,门外有人带进来一个人,约摸四五十,管家装扮,华熙一看,这人是前不久还见过的李管家。

他错愕惊恐,眼中似乎有些慌了神。

“若皇上对于密件内容存疑,此人是华熙郡王府的老管家,您可以亲自问他,想必天子君威当前,无人敢信口胡说,关于郡王爷,他知道的可不止是密件上的那些。”说着她站起身,从随身小包里掏出珍珠手串,宝蓝琉璃珠子,还有那一支季嫔头上的金簪子,这些东西通通被她扔到地上。

“这些都是季嫔生前之物,皇上应该再眼熟不过了,可它们就莫名奇妙的消失了,出现在郡王府中。”唐软语说完,池晟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连忙让赵公公将那些首饰呈上来他仔细辨认。

华熙心虚,鬓角流出冷汗,正提着气站在大殿中央,全身发麻,屏气凝神。

大殿内池晟正聚精会神地回忆之前与季嫔的相处,查看着那份密件和首饰,大殿外,有太后的眼线小太监察觉事态严峻,立马让人会宁安殿回话。

小太监麻利的跑去宁安殿,跟李公公回了:“坏了坏了,之前那个唐姑娘不知从哪弄来的什么密件,说华熙郡王跟季嫔有私情,还有什么老管家当人证,您说,这不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硬让皇上承认他被季嫔戴了绿帽子吗?”

他回完,李公公右眼皮啪啪跳了两下,他一拍大腿:“坏了,要完…”

若是华熙罪名坐实,皇上的绿帽子是铁定戴稳了,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即使是个普通男人也会颜面扫地恼羞成怒,更何况那是皇上!

华熙有罪,死有余辜不值得同情,可唐软语这个当众揭穿的人怕是也难辞其咎,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更何况这个火还是唐软语一把烧起来的,她,甚至唐府上下,只怕都会被连坐!

他赶紧推开门跟太后池渊说了个清清楚楚,翘着兰花指捏着嗓子催着:“赶紧的吧老太后,能真相大白了,再不去金殿救人,唐姑娘怕是也会被圣上赐一粒药丸了!”

池渊一听拍桌站起,心说那还得了,眼神中透着狠意,当下研磨铺纸,不容分说地将太后推坐在椅子前,冷声道:“写。”

太后抬头看了看他的眼神,心说这孩子要吃人了…赶紧握着毛笔写懿旨,钦哉两个字写完,池渊将懿旨拿走,又催着要免死金牌,红袖去拿来之后,池渊立马出了宁安殿。

本来这些时日,他在宁安殿中,虽然身子受拘束,没法出宫,可耳朵也没闲着,得知前朝池晟已经忙的晕头转向,心中也不免有些快意,昨晚太后还跟自己商量说,再过几日便收手,了却此局,再顺手将前朝这些日子拱火看戏的,唯恐天下不乱的老鼠屎一网打尽,想必这些天,池晟也知道厉害,也看得清前朝哪些人是浑水摸鱼的,哪些是奸臣,又有哪些是忠言逆耳的忠臣。

他疾行在宫中道路上,所到之处,太监宫女一阵惊恐,纷纷在他身后颤抖着声音交头接耳:“七王爷?他不是死了吗?”

“是啊,可不就是说吗?那怎么光天化日的,这人是谁?难不成真有诈尸一说?”

风言风语在耳边,池渊无心理会,只想三步并作两步去往金殿宣读太后懿旨,他心中担忧唐软语的安危,怕池晟恼怒至极再迁怒于她。

池晟在金殿上坐着,对老管家厉声质问,老管家不敢说谎,更何况平心而论,华熙虽是郡王,听着富贵不差钱,但却经常苛待下人,否则自己也不会如此不护主。

华熙嘴硬不肯承认,为自己辩解:“皇上明察,这都是那个女人企图嫁祸于我!我是清白的皇上!”

池晟拍着桌子,心里有数,手里抖着那封密件:“人证,物证俱在!这女子有何需要污蔑你嫁祸你的理由?”

“臣女并无嫁祸郡王爷之意,若不相信臣女一面之词,我可以接受任何审问,臣女保证心口如一,绝不再改!”她幽幽望向华熙歪头问道:“郡王爷身娇肉贵,您敢吗?”

华熙咽了下口水,有些犹豫,他的犹豫被众人看在眼里,这是典型的心中有鬼,他慌慌张张的像极了做了亏心事被发现一般,倒是有点子不打自招的意思了。

唐软语磕了个头:“皇上,郡王爷与季嫔苟且一事证据确凿,他不知尊卑,不顾人伦纲纪,肖想皇帝的女人,抹黑皇家颜面,密件中没写我却知道,当日池渊非杀季嫔不可没有动华熙一根手指头,就是念及他是皇室血亲,没有告诉圣上,也念及您的颜面,可如今…”她停顿了一下,硬生生咽下快要流出的眼泪,声量提高,字字泣血,眼底泛着血丝怒视华熙:“此事证据确凿,华熙实在该千刀万剐方才能解恨!”

池晟坐在龙椅上,又羞又恼又气自己,当下只觉得无地自容,华熙狗急跳墙,指着唐软语暴怒道:“来人!给我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拖入刑部大牢!她毁坏本王名声,就要付出代价!”

话音刚落,门口一阵惊呼,众人回头望去,池渊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身黑衣走进来看着华熙像是看着一摊烂肉一般,他眼神睥睨扫视众人,不怒自威厉声道:“我看谁敢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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