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似乎惊动了对方,水底隐藏的那个身影颤了颤,不知所措地左右晃了晃,似乎是在思考往哪里跑。
符峦溪没有给他机会,眨眼间打出一道水流锁链,将人捆住上了岸。
岸上雾气浓重起来,看样子天就快要亮了,符峦溪看着地上紧闭着眼睛的少年,少年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比起被自己杀掉的那只水鬼,这只水鬼模样倒是清秀不少,至少脸还是能看的。
少年水鬼闭着眼睛,身体却在微微发抖。
符峦溪哼笑一声,半蹲下身,从腰间掏出匕首,把玩着刀刃:“醒不来的话那就没用了。”
说完作势要刺向那小鬼的心口。
“哥哥饶命,我还不想灰飞烟灭。”少年几乎是瞬间就睁开了眼睛,抓着符峦溪的手,哀泣着。
“我没有杀过鬼,我是好鬼,不要杀我,呜呜呜……”
少年说着说着哭了起来,符峦溪被他的哭声吵得有些头疼,忽然有些后悔把人从河里抓出来,他揉了揉眉心,把匕首抵在对方脖子上:“别哭了,再哭宰了你。”
对方听到这话,果然闭嘴了,只是一耸一耸的肩膀暴露了他的恐惧。
符峦溪现在可没有心情安慰一个哭鼻子的大男孩,他直切主题:“我问你,唱歌的是你吧?”
“是……是我,是他逼我的,我没有想要害别人。”水鬼少年有些激动,一直摆着手,极力撇清自己和那只恶鬼的关系。
听到对方的回答,符峦溪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毕竟那恶鬼声音这么难听,俨然是生前声带受损的样子,怎么可能唱出能蛊惑人心的歌声,他早该猜到是有人帮忙。
“我陷入幻境的时候,突然出现的叫声也是你发出的?”符峦溪想起当时的情景,接着问道。
“是,是我……”对方像是有些害怕,抓住了他的袖子,补充道,“我是想提醒你的,我想救你的,可我打不过他,只能……只能这样提醒你一下。”
“既然已经是帮凶了,为什么要救我?”符峦溪有些不解。
“你是好人,我不想害你。”少年低下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搅动着自己的手指。
符峦溪听到这句话,觉得有些好笑:“你又怎么知道我是好人?现在我拿着刀抵着你的脖子,你还觉得我是好人吗?”
少年抬起头看他,有些难过:“我就是知道,你现在这样是因为吃了那个恶鬼。”
听到少年的话,符峦溪又想到那恶鬼死后飞入自己眉心的蓝色烟雾,似乎有些理解了自己为什么能操控水流了,这是一种能力吸收。
符峦溪沉吟片刻,一时间也分不清这件事是好是坏,没了和少年纠缠的心情,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算了,告诉我海市区怎么走。”
“告诉你了,你能放了我吗?”少年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试探性问着。
符峦溪真是快要被气笑了,这小子是忘了自己的刀还抵在他脖子上吧,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把刀又往前抵了抵:“不告诉我,我现在就让你灰飞烟灭,把你也‘吃’了。”
少年闭上眼,害怕地往后退了退,脱口而出:“一直往北走。”
像是生怕说慢了脑袋分家。
符峦溪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满意地将匕首从少年脖颈处拿开,轻轻拍在了对方的脸上:“早这样不就好了?”
言毕,他站起身来,把匕首放回腰间,从兜里掏出火柴盒,抽了几支放回兜里,把剩下的火柴连同盒子一起扔给了还坐在地上的小鬼:“你们水鬼怕冷对吧?送你了,小心别像那个蠢货一样烧到自己。”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毕竟,太阳就快出来了,他还有账要算,要抓紧时间。
符峦溪本来以为自己不会那么快找到席炽星的家,他厌恶有关席炽星的一切,但很奇怪的是,去往席炽星家的路他却无比熟悉,甚至没有花什么时间,他就来到了席炽星家门前。
席炽星小时候家中遭逢巨变,在符峦溪家住了八年,那八年里,符峦溪不止一次想要赶走席炽星,但都以失败告终,好在,在席炽星十八岁那年,家里来了一个奇怪的人带走了席炽星。
那天的符峦溪不知道有多开心,简直就是那几年里最开心的一天。
二人再次见面是符峦溪上大学那年,那时的席炽星已经大学毕业,回到海市区读研。
符峦溪的父母知道席炽星回来,本想让他回家住,但席炽星再三拒绝,加上符峦溪从中作梗,便没有成功,最终还是席炽星自己租了一间离学校近的房子。
而符峦溪因为父母的命令,不得不帮助席炽星搬家,记得那时符峦溪还嘲讽过席炽星的家——“真是寒酸,没有我爸妈你什么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