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炽星没有立即作声，陆见明见状赶紧接话，替他回答：“有的，来的路上他一直揉太阳穴。医生，需要注意什么吗？”

“可能有点轻度失血。”医生点点头，把手里的器械放进托盘里，“等这瓶走完，再挂一瓶补液，恢复得快些。”

交代完，他拉开帘子准备出去，看上去已经习惯了急诊的这种节奏。

陆见明连忙道谢：“好的医生，麻烦了。”

医生和陆见明三言两语就定好了席炽星需要接受的治疗，完全没有询问患者本人的意见。

席炽星有些不满：“你这……”

陆见明收回视线，十分顺从地低下头，迅速压低声音：“我知道师哥不喜欢医院，但是这伤口如果处理不彻底的话，没准会留下后遗症。而且万一感染了不是更麻烦吗？”

席炽星顿住了，面色沉了下去：“谁说的？”

陆见明眨了眨眼：“啊？就……之前我哥受伤没处理好，然后……”

“我是问，”席炽星见他会错了意，打断了他，补充道，“谁说的我不喜欢医院？”

陆见明顿了顿，眨眼频率加快，欲言又止，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可席炽星始终没有得到答案，事实上有些事也不需要准确的答案，一切已不言而喻。

席炽星轻轻叹了一口气，捏了捏眉心，抬头时已恢复了往常平静的神色，用尽量和缓的语气妥协道：“算了，就听你的吧。”

毕竟，如果伤口真的感染了，他还不知道要来医院几次。

于是就折腾到了现在。

席炽星收回思绪，睁开眼时恰好看到陆见明风尘仆仆地掀开帘子走了进来，他手里提着打包的食物，微微喘着气，向前走了几步，把东西放到旁边的桌子上：“抱歉，路上遇到点事，耽搁了。”

席炽星朝他温和一笑：“没关系，谢谢你，今天已经很麻烦你了。”

陆见明坐在一旁把食盒盖子打开，才发现食物已经冷透了，他颇为懊恼：“好像有些太凉了，要不我再去重新……”

话没说完，席炽星挪了挪身体，接过他手里的勺子，尝了一口：“没关系，我没那么讲究，你吃过了吗？”

陆见明收回手，听到他的话，才舒展了眉头：“嗯，我已经吃过了。”

说真的，凉透了的粥真的很难喝，不过今天已经很麻烦陆见明了，席炽星要是还挑三拣四的话，未免就有些太不识好歹了。

“陆师弟，你先回家吧，我自己可以打车回家。”席炽星喝了几口粥之后，忽然看向坐在一旁，却一直看着手机的陆见明，提议道。

“你一个人可以吗？”陆见明关切地问着他，能听出语气里有几分犹豫。

席炽星不置可否，只是善解人意道：“这么晚不回家，你哥哥该担心了。”

陆见明的手指轻轻捏了捏手机，有种被看穿的窘迫：“师哥，我……我不是……”

席炽星挑了一下眉，没有料到对方会是这样的反应，他放下勺子，转头看着陆见明，笑了一下：“你回去吧，我又不是小孩，有什么不可以的。”

陆见明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扣了扣手机壳上的图案，纠结了许久，最终摇了摇头：“我还是留下陪你吧，我哥那边我会解释清楚的。”

席炽星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靠着靠枕闭上了眼，把大半碗粥和陆见明一起晾在一旁。

他之所以没有再继续劝陆见明，是因为他真的懒得劝，况且劝了也不一定劝得动，他不喜欢做无用功。

晚上九点，席炽星在最后一瓶点滴还剩下四分之一的时候，忽然睁开了眼，他坐了起来，伸手拔掉了埋在静脉血管里的针头，掀开被子慢慢下了床。

陆见明本来趴在旁边的桌子上休息，被他的动作惊醒了，他起身揉着朦胧的眼睛，在看清席炽星针孔处冒出的血珠时，瞌睡一瞬间无影无踪，他惊呼出声：“师哥，你……”

席炽星在他出口的瞬间捂住了他的嘴，低声警告他：“嘘，别出声。你就待在这里，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去。”

陆见明看着他，像是被他那双眼里不容置疑的神情吓到了，眼皮微微颤着，他意识到席炽星没有开玩笑，咽了咽口水，缓缓点了点头。

见到他答应了，席炽星松开手，掀开帘子朝外走去，离开时还咬破指尖在门上画了个符。

外面走廊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和他们来的时候简直是两个样子，处处都透露着诡异。

“是个麻烦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