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峦溪的手掌被震得生疼，他握着手腕，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白玲。

白玲抬手，身后的玻璃门“嘭”地一声合上，瞬间蒙上一层乳白的雾气，隔绝了街头那些好奇打探的目光。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白玲，他叫黑鹤，你也可以叫我们另一个比较熟悉的名字……白黑无常。”白玲伸出手，摆出一副重要人物会晤的态度。

“是黑白无常。”黑鹤抬眼忽然开口。

白玲听到这句话，挂上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转头瞪了一眼黑鹤，黑鹤偏了下头垂眸继续擦拭着自己的枪。

白玲将目光放回到符峦溪伸手，符峦溪始终没有打算和他握手。

白玲并未觉得尴尬，他笑了一下，将手收回，指了指糖糖：“这个小宝贝的投胎时间要到了，我们正带她去奈何桥，谁知道她趁着我们解决鬼市街头斗殴的时候跑了，能把她还给我们吗？”

符峦溪依旧警惕地盯着他们，将糖糖往后藏了藏：“我凭什么信你们。”

白玲挑眉：“对世界保持怀疑是好习惯，可也不能瞎怀疑吧？”

“况且，你也打不过我们，不如把人交出来，我们还能放你一马。”白玲走到店里的休息处坐下，翘起二郎腿看他。

“我确实打不过你们，”符峦溪眯起眼，“可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白玲叹了口气：“真是倔。”

他伸手在上衣口袋里摸了摸，从里面掏出一个证件，递到符峦溪眼前。

符峦溪看清楚了，上面写着“编号4902，白玲”，在名字旁边还煞有介事地盖着一个章，章上写着“地府办事处”。

“我是第四十九代白无常，上面有地府公章，这下可以相信我了吗？”

这证件看上去倒是没什么问题，如果用人间的标准判断，该有的都有，但符峦溪是第一次来到阴间，根本无法准确分辨，他有些犹豫。

白玲见他半天没有回答，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你是新死鬼？”

白玲眯了眯眼，看了一眼掉在符峦溪脚边的匕首，按理说新死鬼不该会有这么强的能力，就算走大运吸收了几只恶鬼，也会因为无法吸收而失去理智，可这家伙……看上去并没有失控。

符峦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但眼神已经告诉白玲，他猜对了。

“哎呀，这可怎么办？”白玲转了转头，看到了待在前台的店主，略微抬头示意，“你，过来。”

“诶，”店主一听，想要过去，可魂傀堵死了他的路，他左右看了看，没找到出去的办法，只能看了一眼白玲，“大人，这……”

白玲撑头看着符峦溪：“把人放出来一下呗，不然……”

他又看了一眼还在擦枪黑鹤，威胁意味不言而喻——若是不放，只能杀了那些代表他力量的东西。

符峦溪睫毛颤了颤，抬手挥散了魂傀。

店主走到他们旁边，捧起那张薄薄的证件，眯着眼辨认：“真的，这肯定是真的，白无常大人，您怎么……”

“客套话就别说了，”白玲打断了他，拿回自己的证件塞回兜里，“这里没你的事了。”

“诶，好。”店主一脸谄媚地退下了。

符峦溪虽依旧心存疑虑，但也信了大半，毕竟这家店是他自己挑的，提前设计的可能性很低，他转头看了一眼怯生生的小女孩。

“我……我要回家，哥哥，你说过会带我回家的。”小女孩扯了扯他的衣角，一脸可怜样。

符峦溪抿着唇，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白玲，欲言又止。

白玲歪了歪头：“投胎前对自己的家有留念是正常的，能投胎说明杀她的凶手已经受到惩罚，她的家人也走出了悲伤，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不会让你带她走的。”

符峦溪沉默了，他蹲下身，继续擦着糖糖脸上的血迹，虽然没什么用，但他依旧重复着机械性动作：“糖糖，你为什么想回家呢？”

糖糖瘪着嘴看他：“妈妈在等我，我要把奖状拿给妈妈看。”

“如果哥哥替你把奖状拿给妈妈，你愿意跟警察叔叔们走，去抓坏人吗？”

符峦溪用着拙劣的谎言欺骗一个十分信任他的小孩子。

糖糖犹豫了一下，仰起脸，稚嫩的声音清脆有力：“糖糖愿意抓坏人。”

说完她又伸手把小熊身后的拉链拉开，从里面拿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皱皱巴巴的奖状塞到符峦溪手里：“哥哥一定要帮我交到妈妈手里。”

符峦溪看着手里那小小的东西，感觉心口堵着一块大石头。

白玲看了一眼黑鹤，黑鹤立刻心领神会，牵起糖糖：“走吧。”

糖糖没有抗拒，她跟着黑鹤离开，一步三回头，符峦溪站起身，朝她微笑。

“你叫什么名字？”白玲问他。

“很重要吗，大人？”符峦溪对白玲并没有什么好印象，并没有很想结交这位白无常大人。

“唔，如果我说很重要呢？”白玲捏着下巴，意味深长地看着符峦溪。

“那我也不会告诉你，我们不会成为朋友的。”

白玲笑了：“可我怎么觉得……我们一定会成为朋友呢？”

符峦溪捡起地上的匕首，将手里的奖状郑重地收到胸口处的口袋里，转身就要走，被白玲捏住了肩膀，他皱起眉，掀开白玲的手转身，拿出匕首刺过去。

白玲偏头躲闪，另一只手抓住符峦溪的手腕：“年轻人气性不要这么大。”

“你还想做什么？”符峦溪眼神犀利，看上去气得不轻。

白玲还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送你个礼物怎么样？”

符峦溪轻呲一声：“谁想要你的礼物，我嫌晦气。”

白玲并没有因为他的这句话生气：“可是，你要如何将奖状送到糖糖的母亲手里呢？”

“我猜，以你现在的能力，还没法开启鬼域吧，你又要如何……完成所托呢？”

符峦溪忽然有些泄气，白玲感到他的攻击倾向正在变弱，放开了他。

“我有办法。”白玲抱起手臂。

符峦溪沉默地看着他，这位白无常大人在这里的地位看上去不低，或许能从对方嘴里探听出更多消息，更何况，他此刻确实对他嘴里说的办法感兴趣。

符峦溪斟酌一番，觉得现在并不宜和白玲闹得太僵，于是松了口：“我叫符峦溪。”

白玲得到了想要的回答，狡黠一笑：“新死鬼果真单纯好骗。”

符峦溪表情开裂，面色不悦地瞪着他：“你……”

真是欠揍。

白玲没等他说完，便向他伸出了手，符峦溪看到眼前闪过一道细微的光芒，然后额头刺痛了一下，失去了意识。

白玲蹲下身，收起手中的银针，拉扯了一下符峦溪的衣服领口，看到了他锁骨处的伤痕：“是他的气息。”

随后他挥了一下手，符峦溪便消失在了眼前。

“我的礼物你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