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他怎么忘了呢,难怪做噩梦都是在给席炽星过生日。
席炽星向来不喜欢大张旗鼓地庆祝生日,但在他借住符家的那一段日子里,每当快到席炽星生日的时候,符峦溪的爸爸妈妈都会逼着符峦溪给席炽星准备生日礼物。
为了恶心席炽星,他每次都绞尽脑汁思考要送什么礼物,恨不得挑出一样最不合对方心意的东西。
窗台上那株仙人掌就是其中一个。
符峦溪眯起眼,抬头再次扫过席炽星的手机。
可还没来得及再次细看那条短信,席炽星便迅速按灭了手机。
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他忽然想起,席炽星从前都是在生日前一天吃蛋糕,第二天不管是不是周末,他都会消失一段时间,有时候还会和他爸爸妈妈一起消失。
从前他只以为是父母偏心,趁着席炽星生日,特意带着他出去玩,只把他一个人撇在一边。
可现在再想起来……
“你今天来,是打算亲口跟我说生日快乐吗?”
符峦溪被这句话打断了思绪,他抬起眼,正好撞上席炽星的视线,对方看得认真,似乎在等他的回答,可神色间却没有多期待。
不知为何,符峦溪竟被他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
他偏了下头,试图甩掉那股不适感,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飘动,窗外路灯的微光穿过发梢,漏出一丝转瞬即逝的光芒,像一颗倏忽划过的流星,莫名把他衬得有几分温柔。
可惜温柔这个词从来都和符峦溪不沾边。
他冷笑一声:“你凭什么觉得我和你之间,是能给对方过生日的关系?”
席炽星回过神来,收回目光,朝他走近了几步。
“嗯,你说得对,”席炽星对他的话表示赞同,轻轻点了点头,“那你可以走了,你讨厌的人并不想在生日的时候看到讨厌他的人。”
他的语气分外平静,符峦溪感受不到他的情绪波动,反而起了逆反心理。
“是吗,那我偏不走。”他眯起眼睛,笑得有几分恶劣,露出两颗晃眼的虎牙。
让席炽星不舒服的事,他十分乐意。
“随你。”
席炽星说完头也不回地同他擦肩而过,将蛋糕放到了客厅的茶几上。
席炽星坐到沙发上,低头拆开包装盒上的丝带,不紧不慢地取出蛋糕,将蜡烛插上。
符峦溪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因为共感,空气里瞬间便弥漫开了蛋糕的香甜气息,分外浓郁。
就好像置身在哪位富家少爷的生日宴上。
可眼前的景象,却实在不如宴会般热闹。
本该是一个充满幸福与祝福的日子,席炽星却独自坐在客厅里,身上穿着一套十分随意的睡衣,窗外还下着雨,大有愈演愈烈的架势,屋子里安静得过分,只有刚才拆开包装时传来的细微声响。
没有人陪寿星说话,也没有人围在他身边,仿佛他的出生并不被祝福。
他就这样一个人,坐在灯光照不到的夜色里,准备给自己过生日。
符峦溪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喂过的一只流浪猫,那只猫总是独来独往,在别的宠物猫都有一身光滑漂亮的皮毛的时候,唯独它,只有被风吹日晒到打结的、灰扑扑的毛。
想到这里,又看着席炽星一个人坐在那里,符峦溪的心里产生了一丝异样的感受,来得毫无征兆,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喜欢席炽星,甚至可以说得上有些厌恶对方。他也从来不觉得席炽星需要同情。
可此时此刻,看着那个人低头摆弄蜡烛的模样,符峦溪却莫名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
那感觉很轻,却没有立刻散去。
席炽星将蜡烛点燃。
橘黄色的火苗亮起,在昏暗的客厅里轻轻摇曳。他闭上眼睛,双手交握,开始许愿。
正如在符峦溪梦中那般,虔诚得像是在拜神。
鬼使神差地,符峦溪忽然开口:“生日快乐。”
话音落下,他自己也愣了一下,这句话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已经来不及收回。
一定是蛋糕香气太具有欺骗性,不然他为什么会不由自主地对杀了自己的死敌说出祝福。
烛火摇曳,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席炽星的脸上,有些让人分不清是席炽星在晃还是蜡烛在晃。
席炽星睁开眼看他,橙黄色的灯光映照在他的眼眸中,在静谧黑暗的客厅里,熠熠生辉。
符峦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摸了摸鼻子,避开那道视线:“……不吹蜡烛吗?”
席炽星垂眸,吹灭了蜡烛。
最后的一点光芒熄灭,客厅重新陷入黑暗,席炽星起身摁开电灯开关。
明亮的灯光顷刻铺满客厅,可符峦溪却已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