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说完,单禾悠后知后觉,他估计真不知道,他这在海里不知道待了多少年的妖,哪里知道人类林林总总的这些规矩。
她问完,想起他第一次露面好像也是这样,动手动脚还算小事,他好像直接在她脖子那里咬了一口,红红一块,王奶奶那时候还问。
单禾悠眼里莫名点着了火,幽幽怨怨地看人。
江扼感觉不对劲,“什么意思?”
他看了看两个人的手,看了看单禾悠少见的眼神,又道,“我抓你的手不是要杀你。”
“你不懂。”单禾悠言简意赅。
她拉过江扼的手,扯直了他五根指头,“你在人间,不能这样拉小姑娘的手,这是冒犯,要经过女孩子的同意,不然这叫非礼。你拉我的还好,我对你有些了解,知道你心思不坏,要是在外面,千万不行的。”
她翻上手掌罩上他手上,也是五根指头伸直,对着指缝比划,“和男孩子也不可以,会被误会。如果你将来在你们妖族有喜欢的女孩子,你可以先暗示一下,她要是接受到你的信号,你就这么一拉她的手十指紧扣,应该有戏。”
单禾悠虚空比划说得有理有据,她说完,手肘撞了江扼的手腕一下, “懂不懂?”
“不懂。”
江扼拉着她衣袖,施力拉着她坐在床榻上,“你不让我拉你手,我不会上赶着,你放心。”
这个单禾悠放心,但拉她上床算什么事。
“那你要干什么?”单禾悠又一次紧紧环抱自己,虽然胳膊大腿有肉也有力气,但是和江扼一比就是细胳膊细腿,他这高大的体魄还有健壮的小臂都变得有点可怖。
江扼指头在她背上,清隽的背影在眼前重重叠叠。
他道,“解决问题。”
她应,“问题是这么解决得吗这这样解决。”
江扼低头思忖一刻,又不知道从哪里给她喂了一颗药丸,还是甜滋滋的,她吃完像吃饱喝足安然入睡的倦鸟,松松散散地靠着床榻,烦不起来。
“你体内有我的灵珠。”
单禾悠抬抬眼皮,“我知道啊。”
“我要取出来。现在它碎开散在了你身体里。”
单禾悠扭头看他一眼,“哪里?”
江扼卖关子似的又顿住,单禾悠机灵地转过头,听他道,“所有地方。”
单禾悠耳边铛得一声,警铃大作,又听江扼娓娓道来,“每晚给我半个时辰,一个月后灵珠便可取出,事情也了结。作为补充这个镯子送你,保你一世无忧。”
那个金丝细边,镶着白色小花的镯子,又一次扣在她手腕,沉甸甸的,只是别人要是不清楚地还以为单禾悠当上贵家小姐,开始穿金戴银了。
单禾悠还想问些七七八八的事,但实在脑子迷糊又舒适,躺在床上即使头没挂在枕头上,也一片睡意袭来。
背后阵阵波动,极富有规律。
半个时辰后。
江扼完事,托着她头把她放下,被子也给她盖好就出了门。
门口撞上一个毛茸茸的大物,它耸下脑袋委屈巴巴地咿唔一声,短短的尾巴在空中一晃一晃。
江扼蹲下来和它大眼瞪小眼。
大黄感受到了戾气,软趴趴的毛发瞬间竖起来,像针刺齐刷刷一排,它又低了半截头。
它是单家养的看门大狗,从小养到大,感情深厚,单禾悠这久久未归家,它从邻里乡亲那里听来跟来,在屋外蹲守了半天,这时候才进来。
“你来干嘛?”江扼问它。
妖怪对妖怪,那就好好说话。
大黄眼睛亮亮,大抬脑袋:我来看那丫头啊。门口王奶奶围了一道栅栏不让我们进来,说单禾悠要好好休养生息一段时间。
“那你还进来?”江扼挑了下眉。
大黄又是呜呜一声:可我明明大晚上还闻见了面条香,她又起来贪吃了,这不就说明她没睡嘛?我等着王奶奶屋里关了灯,我就偷偷从栅栏缝里溜进来了。
江扼轻点了一下头,大黄觉得他这么聪明一只大妖肯定理解了他说的这些话,说不定念及它的良苦用心,直接让它进来看望单禾悠呢。
只见江扼往边上走开,大黄心中大喜:有机会!
下一秒。
江扼一手拎起它抱在手里,朝隔壁房间走去,大黄瞪着迷茫的眼睛,直到江扼把他放在地上,屋子里也关了灯,关了门窗,它才确定这不是要把它带去见单禾悠,这是带他走。
大黄无法接受。
这是牢笼,牢笼啊!比门外那栅栏还恐怖,还坏!
大黄又气又怒地瞪着江扼,两条小短腿一蹬长高半截,它两只前爪炸毛地一划一划,大嘴里粗粗喘着气。
江扼看着这耀武耀威的爪子。
心间似有轻轻的风吹过,刮过心崖边新生的一簇草,有点痒有点乱。
他想起了单禾悠刚才掰扯他的手,她嘴里叽里咕噜讲了一堆大道理。
那时候事发突然,他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现在再看看手……
他视线看向窗外,心间腹诽:就不冒犯我?
眼前的爪子继续耀武扬威。
他看不下去,一把抓住它两只爪子,它皮毛又唰一下绷直了打颤,小石头大的两颗眼珠子盯着那手掌的动静。
这大妖要干嘛?!
悠悠快来救我啊!
江扼十指略动,它后腿战栗地一蹬,等待爪上的凌迟。
屏息凝视,江扼十指扣入它两爪。
大黄后腿一下软成一滩水跪在地上。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大黄也是讲究尊严的,怎么可以这般被你调戏。
大黄两爪蓄力,准备和这有恋爪癖的人拼个你死我活。
他手上凭空生出两个丝线,两根红线一前一后绑住它腿,它挣扎得动不了。
“睡吧,单禾悠睡了别打扰她。”
大黄见手脚捆缚,出去机会渺茫,垂下了头:“……”
哦好吧。
感觉到这毛茸茸的家伙情绪低落,江扼从雨露瓶里倒了一颗粉色药丸,塞进大黄嘴里,“人类的手不能抓,你的还不能抓?赶紧睡。”
他语气有点怪,大黄都听出来这怪,不敢大声喘气。
大黄呜呜点点头,垂下脑袋困意就飞旋而上,他窄窄的眼皮一拉一拉,就严丝合缝了。
不见光的屋子里,江扼看着这毛茸茸的玩意,嘴角扯了个笑。
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