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苓皱了皱眉,不应该是平白无故啊,不然为什么众人好好的,只他有事。
裴祁安也是如此认为,忽的,他想起昨日裴父裴母的古怪之处,试探道:“您好好想想,是不是见了什么人,或是碰了外头来的东西?”
经他一提,裴大娘暗道糟糕,许是昨晚坏事了。她不禁有些慌了,支支吾吾的将昨夜之事缓缓道出。
林苓听罢,安慰道:“医者仁心,裴大夫好医德。”
裴祁安也安抚道:“救人没错。”
听他们这样说,一天的慌乱、压抑、紧张突然有了宣泄口。
裴大娘眼睛有些发酸,她强忍泪意,后悔道:“当时合该再谨慎些,只是那孩子确实不是这个病,想来问题出在那妇人身上。”
裴大娘越说越哽咽,偏头抹泪。见她如此,林苓和裴祁安轻手轻脚的推门出去,留给她一个消化情绪的空间。
两人收拾完后,前后脚走进厨房。
灶里的火烧的正旺,林苓将香头戳在柴碳上,几秒之间,香便燃出红星子,一缕缕白烟混在空气里,飘在厨房每个角落。
一口锅里蒸着米饭和上午剩的包子,一口锅里倒了热油,厘儿预备随便炒两个菜。
她背后不远处,炉子里的砂锅正炖的咕噜咕噜冒泡。
“这是炖的什么?”林苓边舀水边问道。
厘儿埋头切菜,随口答道:“我想着裴大夫生病,得给他弄些清淡、胃里舒服的吃食。正巧瞧见菜缸子边另放着一口小砂锅,便预备熬些青菜肉粥。”
林苓笑道:“想的周全!”
厘儿呼出一口气,心里暖了暖,扯出今日第一个笑容。
炉子里的火越烧越旺,粥沸的快溢出到地上,厘儿无瑕顾及身后,林苓赶忙在碗柜里取出个瓷勺扔进去。
事罢,她提议道:“煮个鸡子儿剁碎了扔进去,补充些蛋白质。”
厘儿听不懂蛋白质,裴祁安听不懂鸡子儿,两人俱扭头望向她,满脸问号。
她瞧着两人的样子,抓耳挠腮的解释道:“额,都是土话。鸡子儿是鸡蛋,蛋白质就是补身子的意思。”
“哦,原来是这样。”厘儿应道。而后,她又嘟囔道:“谁不知道鸡子儿就是鸡蛋的意思啊。”
裴祁安不理。
林苓在篮子里摸了两个鸡蛋,扔在放甑子的那口锅里煮着。
裴祁安见缸里的水已经见底,便提着桶去院子里的井边打水去了。
两人都忙活着,林苓坐在灶边无事,柴火气还将她的脸烤的发烫。
她搓着手,想起一事来。起身跑去药房将早上研的土茯苓湿末取出来。想着厨房火气重,热的她脸颊发烫、额间发汗,于是便在后院的树下煮土茯苓茶。
茶沸之后,林苓先倒了一杯与自己尝尝,味甘,有股淡淡的甜味。她不禁有些怀疑,这样缓的药能有作用吗。
而后又围着树蹦哒几下,拍着胸脯安慰道:“无事,至少无毒,眼下没别的法子,总得试一试。”
裴祁安提着桶出来正巧看见这一幕,只见她围着梨树蹦哒几下,又捶胸顿足自说自话,一副癫狂的模样。
他心底一松,轻笑一声,竟觉得她很是可爱。
林苓听见笑声,脸色骤然涨红,有些尴尬道:“笑、笑什么,我试药呢。”
裴祁安听了若有所思,放下木桶走近,随手拿了个杯子,倒了一盏喝下。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打的林苓措手不及:“你干嘛啊。”
裴祁安品了品味道说:“试药啊。”
林苓无话可说。
她把茶壶递与裴祁安,叮嘱道:“你拿去给大娘,裴大夫嘴干了就喂些给他喝。也别说是药,若没效果也免得她白高兴一场。对了,避瘟香怕是早就燃尽了,你把窗户也打开,通通风。”
她怕裴祁安误会自己不愿进屋,又解释道:“大娘平时是个爽快人,事事比男子还强些,恐怕不愿让旁人瞧见自个落泪,我不方便进去。”
裴祁安轻笑一声,没忍住拍了下她的发顶,接过茶壶便进去了。
只留林苓一脸莫名其妙的站在原地。
厘儿将饭菜安顿好,便在厨房里叫唤着。
林苓应了一声,将火灭了,便往厨房里跑去,帮着把菜端在桌子上。
只有裴大夫的青菜肉粥还在炉子上煨着。林苓把柴抽了,说道:“裴大夫刚睡下没多久,先温在炉子上,待醒了再喂吧。”
厘儿也觉得这样最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