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春卷吃着有些腻,桌上又没有汤品,林苓只得喝茶水解腻。不知不觉几杯下肚,没一会便有些不舒服。
她轻声道:“我去上个洗手间。”说罢便往楼梯拐角下的偏门走去。
裴祁安伸手招来了酒楼的伙计,道:“算账。”
伙计将白汗巾往肩上一搭,快步取来账本,麻利的报出价目:“客官,您这桌是一碟糟鹅掌鸭信、一碟辣炒时蔬,两只深井烧鹅,两碗红豆沙,统共是五两二钱。”
说罢他递来一本印章酒楼印花的账目,上头用毛笔一笔一画的记着明细。
裴祁安取出六两递了出去,伙计拿着掂了掂,转身去柜前兑铜钱。这是林苓回来了,笑着说:“叫他们上红豆沙吧。”
她还没招手,伙计便走到了跟前,林苓心里奇怪道:“这里的伙计这样有眼色吗?”
哪知他是冲裴祁安去的,只见他双手捧着铜板,笑道:“客官,找您八钱。”
林苓瞪大了眼,扭头看向裴祁安:“你付钱了?”
裴祁安笑着逗她:“没有,用银子兑些铜板,扔着玩。”
林苓一脸仿佛写了五个字:“你当我傻吗?”
跑堂的伙计也没忍住,噗嗤笑出声。他一面笑一面道:“这就给您上甜食。”
“不是说好我请的吗?”林苓无奈道。
裴祁安哼笑道:“你就当我有银子没处花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句话林苓也说过,此刻像回旋镖一样甩到了自己身上。
“行。”林苓索性不管了,低头吃起甜食来。红豆沙香甜绵密,吃后唇齿间留过一股豆香。
用过饭离开时,林苓放了二钱在在柜台上,对着掌柜说:“再包一份红豆沙,和烧鹅一起。”
“好嘞。”掌柜使跑堂伙计去后厨知会一声。
没多久,跑堂的伙计便将吃食包好递给林苓。她轻声道谢后,便离开了。
事情办妥,二人便往荣国府的方向走去。林苓原对买书一事已经不抱希望,哪知天无绝人之路,无意间竟让她碰上了。
出了集市的一个拐角处巷口,有一个破旧的小铺子。木门刺啦啦的大敞着,屋内摆满两排木架子,各色书籍混杂在一起。有崭新的,也有灰扑扑、书角微微翘起的,杂乱的塞满整个书架。
一个白胡子老者闭着眼躺在桌台的靠椅上,身上盖着棉毯子。脚边炭盆里的炭燃得猩红,时不时溅出一点火星子,还冒着一股薰人的浓烟。
原来是因为及腰的桌台挡住了炭盆,二人经过巷口时被浓烟扑了一脸,以为着火了,走近一瞧,原来是劣质柴炭焚烧时冒出的浓烟。冷风一吹,便送到了巷口边的街上。
林苓松了口气,对着裴祁安小声嘟囔道:“在书架旁烧炭,也太危险了,这人还睡的这样安心。”
裴祁安还未开口,哪知那老者微微睁开一只眼,懒洋洋的道:“要说闲话到一边去。”
他突然出声将林苓吓了一跳,她拍了拍胸口连忙开口说:“买的、买的。请问可有悬疑恐怖的话本子?”
白胡子老者眼睛都没睁开,随手往右侧的书架一指,道:“那儿。”
他这副样子实在难让人信服,林苓心道:“莫不是胡乱指的地方吧。”
这老者像是能听到她的心声,哼笑道:“这儿的每一本书我都看过,每种类型的位置都烂熟于心。”
林苓随手扯了一本,果然如他所说,只见书面上写着“李侠士斩妖降大怪”。她点头道:“名字虽荒诞了些,瞧着却有趣儿。”
裴祁安不知何时靠在了柜边,笑道:“原来你爱看这些。”
林苓扬了扬手里的书笑着解释道:“替朋友买的。”
说罢,她将书放在老者的桌台上说:“结账。”
白胡子老着懒懒的睁开眼,扒过她挑的话本子翻了翻,摇头道:“你这本不好,名字取的新鲜了些,内容却无趣的很。”
见他说的头头是道,林苓虚心请教:“那您替我挑一本?”
只见他慢吞吞直起身子,走到书架前,挑了一本扔在桌台上。这本书实在破旧,砸在桌上的一瞬间还扬起一阵灰尘。
林苓看着这破旧的书页,直言道:“你莫不是诓我吧?将卖不出去唬我买下。”
老者轻哼一声:“信不信由你。”
林苓低头想了想,干脆将两本全买下,花了三十五文。
离开的路上,林苓扬了扬手里的话本,说道:“价格还挺公道。”
裴祁安却不点评价格,点评人。他若有所思道:这人倒是挺有个性的。”
林苓也附和的点点头道:“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