麝月暗暗惊讶道:今儿的运势这样好?
她面上不显,单手抛着几个铜板,俏皮的眨眨眼,说:“还来不来?”
“来什么?”林苓笑着走进来,将箱子搁在桌上。
厘儿蹦了起来,有些孩子气的说:“金钏儿姐你可算回来了。她是来找你的。”
厘儿侧身指着麝月,也不叫姐了。
麝月还扔着铜板,笑了声,道:“小丫头别恼,还你就是了。”
厘儿扭头不接,嘟囔道:“不要,我又没赢。”
林苓懂了,厘儿赌钱输了。她不参与两人的纷争,笑着问麝月:“你腿好全了吗?”
麝月从椅子上起身走了几步,说:“不用蹦着走了,只是脚踝那儿还有些隐痛。”
林苓点点头,关心的说:“你多休息,少走动。”
“嗐,哪有得闲的时候。”麝月摊摊手,叹了口气。
厘儿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这时又嬉皮笑脸的问:“那你又得空来寻人?”
麝月的伸手推了推厘儿的额头,道:“一边去。”
说罢,她拉住林苓的手臂走到屋外,一副有密事要谈的样子。厘儿心里觉得没意思,也不往二人跟前凑,兀自打开箱子,整理药材。
“前些日子你是不是常往东厢房那位屋里去?”麝月开门见山的问。
林苓不想接招,眨巴着眼,困惑的问:“什么?”
麝月却没让她蒙混过去,轻轻跺脚,急道:“你可别想混过去,莫不是平儿遮掩着,你早被逮着了。”
她叹了口气,凑在林苓耳边道:“你先前帮我一回,此事我定要劝劝你。原本早该来了,只是不得空,腿脚又不利索。”
“东厢房那位不得琏二奶奶待见,平儿瞧她可怜,也只敢私下帮衬些,你胆子也忒大了,数次溜去她那处。若被二奶奶撞见了,定有你好果子吃。今儿晌午琏二爷归家了,你可莫要去了!”麝月皱着眉头,低声道。
林苓懂得她的一片好心,于是笑着打趣:“原也没打算去了,琏二爷已经归家,若撞见了岂不让人以为我想攀高枝儿。”
瞧她模样不像作假,麝月放下心来。这才笑嘻嘻的说了句俏皮话:“你是个明白人儿,倒是我咸吃萝卜淡操心。”
厘儿端着铜盆出来打水,恰好听见这句话,悠悠的插了句:“可不是吗?”
麝月听见了,恼得双手叉腰,虚空的朝她点点了,道:“小丫头!”
厘儿吐了吐舌头,笑嘻嘻的往院子外跑。麝月撒腿追上去,只是伤未好全,一瘸一拐的有些滑稽。
林苓笑着摇摇头,从箱子里取出一口布袋子,把里头的土茯苓倒进盆子里。又从门后拿了把小铜铲,蹲在炭盆边削土茯苓的外皮,随手将沾着泥块的扔在一边。
没一会儿厘儿就哭丧个脸回来了,林苓抬抬头,笑问:“斗输了?”
“脚滑摔了,被笑了一顿。”厘儿将打满水的铜盆搁在林苓脚边,然后轻轻拍着身上的雪渍。
沾着泥块的土茯苓被泡进水里,林苓将铜盆往她跟前推了推,笑着说:“别丧气了,快将这药材洗一洗。赖妈妈可说过,土茯苓泡久了药性可就散了。”
厘儿对药材的打理一向上心,听罢也不生闷气了,赶紧端着盆子出去冲洗。
林苓将处理好的土茯苓扔进竹筐里,起身拍了拍衣袄上的灰,转身取了半篓子银骨炭。她夹了两块扔进炭盆里,剩下的提到偏房。
厘儿洗好药材去暖房寻她时,她正在往灶膛里添炭。林苓听见动静,笑着说:“你来的正巧,把炭盆上边那两块炭夹来,别弄错了。”
厘儿索性将炭盆搬了来,林苓将那两块银骨炭扔进泥胚小灶里,没一会儿便漾起融融暖意。
灶上架着一张镂空的竹编帘,林苓把刚洗净沥干的川贝与银耳铺在帘上,白莹莹的,在暖光里透着润气。
厘儿蹲在灶边,手里捏着一块陈皮,笑嘻嘻往竹帘边角放:“赖妈妈交过我,烘药材时搁几片陈皮,能防药材沾了烟火气。”
“原来是这样,我今儿才知道,我以为用这无烟无味的银骨炭便妥了。”林苓弯着腰,一脸认真模样。
厘儿手里拿着一把蒲扇看着火,时不时添一小块炭,又或是用竹筷轻轻拨弄药材。林苓则坐在杌子上分拣药材。
竹帘上的药材经过炭烤,渐渐散出淡淡的清苦香气,混着陈皮的微甘,在屋里漫开。
约莫一个时辰后,林苓捏起一粒川贝,轻轻一捻,川贝便碎成了细粉。
厘儿屏息凝神的看着,然后乐颠颠的道:“成了!这就可以收起来,装进陶瓮里了。”
说罢,便将蒲扇往林苓手里一塞,风风火火的去拿陶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