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缘寺左侧的古式楼层建筑里,一排排木质长桌上摆着经书和纸笔,恰逢这间房间没有人,余孟君便在他人的搀扶下暂歇。
余孟君看着眼前蹲在地上,为自己处理伤处的褚思恒,又瞥了一眼站在窗口和乾幸芝解释争论的李墨,试问道:“你怎么......”
“嘶!”
想问的话还没说完,刺骨的冰冷突然侵袭她的脚踝,她下意识缩回左脚。
褚思恒左手按住她的脚踝,温声命令道:“别动。”
缓过劲后,她两手撑在木长椅上,犹疑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你不也一样,一大早出来相会老相识。”
褚思恒侧头,眼神偏向正在对面的饮水处端着纸杯接水的顾时,阴阳怪气含量拉满。
余孟君:“偶然碰见而已。”
“那看来你们缘分不浅,凛江市上千万人口,偏偏就在小小的楼缘寺遇见。”
褚思恒语气轻嘲,一句话的重量,压得余孟君胸口沉闷,又像是心口有火,虽不屑于与他争辩却忍不住想泄火。
她轻轻皱起眉头,双手环抱在胸前,故意透露道:“那可不,今天求姻缘时大师说我的正缘触手可及,如此想来还真有可能是他呢。”
他握住裹着毛巾的冰袋往脚踝推了几分,余孟君疼得直往回缩,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顾时快步走进大堂,正准备将水杯递上前,听见余孟君不舒适的呼喊声后一脸担心道:“怎么了?”
褚思恒站起身,将冰袋和毛巾往顾时怀里一扔,冷峭出声:“你来给她弄。”
随后他大步流星走出殿门,李墨见状不明所以地紧跟上去,还不忘回头和余孟君眼神示意。
顾时蹲下身子,轻柔地将冰袋放置在余孟君红肿的脚踝,乾幸芝往她身边一坐,眼神追随出去的两人,疑惑道:“你俩怎么了?”
“不知道他发什么神经,不用管他。”
余孟君自顾自地盯着自己的伤处,无意中摸到口袋里的如意结,冷哼一声,又将它扔回口袋。
不出十分钟,余孟君接到了褚思恒的电话,她本欲挂断,在铃声响起的最后一秒,按下接听键。
褚思恒:“这么久才接电话,摔一跤把耳朵也摔聋了?”
余孟君心底的不悦开始攀附上整个面部表情,愠怒道:“你有病吧!”
褚思恒:“叫他俩扶你出来。”
她语气不悦,不想被他呼来喝去,反问道:“去哪?”
“上医院。”
“不去。”
她下意识拒绝,只是崴了一下脚,还不至于上医院的程度,最多涂点跌打损伤药,休息两天就好。
手机听筒里传来一长串鼻息叹气声,下一秒他的声音响起:“万一伤着骨头,你是打算跛脚过一辈子么?”
平常人来人往的医院,今日倒是安静许多。
余孟君坐在CT室门口,盯着叫号系统里自己的名字不断往前移,“我觉得还是......”
“下一个余孟君。”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手拿检查单,站在门口观望等候。
乾幸芝左手搀扶着余孟君,右手高举示意,大声道:“医生,这儿呢!”
李墨推着轮椅在诊室门口等候,褚思恒和乾幸芝像是门神似的左右各一,将凳子上的余孟君夹在中间,挤不进去的顾时只好安静待余孟君身后。
拿着片子正在复诊的医生朝光亮处扬起手,细看一眼后淡然道:“骨头没事,患处红肿的话回去24小时内冰敷,48小时后热敷,我给你开点消肿止痛的药,回去按时涂,这两天好好休息就是。”
坐诊的大夫看着空间不大的诊室围了四五个人,环视一圈后提问道:“你们,谁是家属?”
褚思恒一手搭在办公桌上,一手插在口袋,跟着医生的尾音应声:“我是他丈夫。”
“你拿着缴费单去一楼大厅,缴完费去药房拿药即可。”
褚思恒离开后,李墨推着轮椅进门,只见眼前的顾时像是灵魂出窍一般一动不动,便出声提醒道:“帅哥,挡道了。”
顾时这才回过神来,微怔后让出路,下意识隐藏自己眼中的落寞。
转运之行落下帷幕,余孟君好不容易躺在沙发上歇歇脚,却无尽感叹:难得有个假期,却不想是以牺牲她的健康换来的。
幸得大部分工作在电脑里都有备份,远程工作也不会拉下多少。
客厅的茶几太矮,余孟君就干脆指挥褚思恒将电脑搬到餐桌上。
褚思恒抱着她那笔记本的电源线犯难道:“不然你干脆去书房?周围最近的插座都在厨房。”
余孟君四下查看一番,还真是。
“行吧,那还是去书房。”
因褚思恒的工作性质不同,即使她暂居在家养病,有所不便也有人照看,褚思恒虽自己也在工作,却会时不时询问她有什么需要,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等到夜晚,余孟君抱着睡衣坐在床沿边犯难,靠自己换衣服困难,洗漱更是难上加难。
褚思恒敲响半虚掩着的房门,催促道:“衣服收拾好了没?”
摊倒在床上的余孟君挣扎坐起身,捋了捋混乱的头发,心虚回应道:“好......好了。”
靠在床沿的拐杖她压根儿就使不上力运用,褚思恒推门后径直站在她身前,稍向她前倾压着腰,余孟君下意识往后退,紧张道:“你干嘛?”
褚思恒见状一手轻弹在她脑门上,大方解释道:“帮你站起身呐,脑子里想什么呢,呆瓜。”
见余孟君迟迟不得领会,褚思恒干脆拉起她的双手往自己身上揽,告知道:“就这样,勾住我的脖子,我扶你站起来。”
余孟君盯着眼前这暧昧的姿势,撇开脸趴在他肩头,耳朵有意无意地摩擦着他脖颈处的皮肤,鼻腔里充斥着他的味道,难为情道:“就......非得这样起身吗?”
“那你想怎么样?”
没等她说出解决办法,褚思恒已经将她轻松扶起,她慢半拍道:“就这样吧。”
两人僵持在原地,褚思恒轻笑出声,不禁调侃道:“那你倒是松手啊,都站起身了还舍不得我。”
余孟君慌不择路地松开手,眼神瞥向门后反驳道:“哪有,我是还没站稳而已。”
慌乱间她稍往后撤的功夫,仅一条腿的支撑明显不足以令她站稳脚跟,摆动着双手摇摇欲坠,像是出于求生的本能,她奋力向前,往他的怀里一扑,双手紧紧地抱住他。
褚思恒瞥见这一幕,本欲伸手接住她,没成想她径直往自己怀里钻,抬起的双手停滞在半空中,随后收回手忍不住打趣道:“你站稳的方式倒是挺特别,还不忘占我便宜。”
稳住脚跟后她轻推开他,讪讪回嘴道:“你也挺自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