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屏幕将新出现的消息遮掩干净。
回想起刚刚在阳台外的氛围,余孟君看着褚思恒现在眉目舒展的面孔,像是在她面前,带上了假面。
她本想安慰几句,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只好将话咽进肚子里,默默在一旁装作玩手机;正巧点进那条祝福信息,她下意识顿住,见褚思恒正在靠近又立即熄灭手机屏幕。
褚思恒站在床边,指向她身后说道:“把那个枕头递给我。”
余孟君反手随意抓取一个枕头,横向抽出递给他。
褚思恒见到这一幕,忍不住露出无奈的笑意,柔声道:“你不打算回头看看么?”
余孟君只好扔下手机,双手撑在床上,顺着他的眼神朝身后望去,一个鼓鼓的红包赫然躺在她身后,许是刚刚抽动枕头的动作将它往左边拖拽了一些,红包旁边还放置着一个精致的深蓝色长盒子。
“这是?”
她投向褚思恒的目光中,除了惊讶,还掺杂一丝惊喜。
达到目的后的褚思恒将枕头放回床头,眼含笑意道:“新年礼物,谁承想某人太过愚钝,还得我提醒。”
余孟君嘴角含笑,拿起红包偷摸打开,层层叠叠的,比起手机里顺手点开时的感觉,握在手心的实感更加愉悦。
她翻开那个长条形盒子,里面躺着一条项链,细细的白金链条上挂着镶了钻的蝴蝶结,中间坠着一个水滴形小钻,甚是耀眼。
“你怎么会突然买项链给我?”
余孟君收到这突如其来的好意,不免心中疑虑:红包格外有分量就算了,连这项链都看着不便宜。
事出反常必有妖。
褚思恒掀开被子,学余孟君的样子,靠在床头,长舒一口气说道:“许久以来,这几天是我最放松的时刻,很温馨,很幸福,所以谢谢你和小姨,带给我这些感受。”
她联想到他之前的愠怒,捏住盒子试探道:“刚刚在阳台,是和叔叔吵架了么?”
他有些意外地盯着她的双眸,随后眼神温柔,低笑道:“真聪明。”
紧接着他将双手垫在脑后,视线微微上扬,望向对面的墙角,释然道:“他认为我不该在写书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应该早日跟在他和我姐身边,学习如何经营公司。”
“我与他意见相悖,却又不想再跟他徒劳争吵。”
褚思恒将事情娓娓道来,随后说起自己人生中第一个试图反抗他父亲的决定。
高中时,他出了一场车祸,被送去国外疗养救治,他索性在国外读了大学,尽管褚良绪逼迫他选择经济管理,他却违背父亲的意志,替自己拿定主意,选择文学。
他第一次从反抗里,尝到了一丝自由的甜头。
余孟君看着他饶有兴趣地讲起自己的事迹,仿佛知道为什么只有在褚父面前,褚思恒才会触发自己的叛逆机制。
仿佛被烙上不成熟印记,永久不能消退,只有通过愤怒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她不自觉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做你自己想做的,时间会给出答案。”
“我并不需要知道答案的好坏,我只在意......”
说着,褚思恒将眼神落在她身上,话语戛然而止。
她疑惑地盯着他继续道:“在意什么?”
他长叹一声,继而转移视线,轻声道:“没什么。”
她发现礼物的惊喜时,他正巧窥见她手机亮起的屏幕,匆匆一眼,顾时的名字却在他的心里留下足迹。
在黑暗的掩饰下,他望向她沉睡的脸颊,悄悄附身探去,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给出那个没能说出口的答案。
褚思恒由于担心鱼饵的状况,准备大年初二就返程。
这个消息通过孟舒亦传到其他亲戚的耳朵里,初一一大清早,孟舒亦就被通知,亲戚们准备在青檐小居聚一聚。
余孟君一听就知道,这些七大姑八大姨准是冲着褚思恒来的。
早年间他们给余孟君介绍过好几个男生,可她连面都没见就给拒了,他们面子上多少有点挂不住。
又听闻她连恋爱消息都没传出来过,居然直接将老公领回家过年,便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此时褚思恒正在院子里陪石头玩,它最心爱的小鸭子玩具被扔在余孟君脚下,她顺手拾起鸭子,轻轻一抛,往褚思恒怀里扔,卖起关子道:“知道动物园里的动物是什么感受吗?”
褚思恒头微微侧向她,疑惑道:“为什么这么问?”
余孟君双手环抱在胸前,意味深长道:“因为你马上就能体会到它们的感受了。”
褚思恒亲眼见证,青檐小居里的人逐渐增多,且都是从未见过的面孔。
余孟君端着水果盘出现在客厅时,正撞见褚思恒被一群长辈团团围住,她不禁想起第二次在单位会议室见到他时的情形,面若冰山的表情,与他现在点头微笑的妥协,反差之大。
如此平易近人倒有些不像他原本的样子,她端着盘子强行闯进舆论中心,一步步吸引注意力,缓解众人投射在他身上的目光。
“真是郎才女貌啊~”